整片院子，本該最不受干擾的人是顧念昔。
她的破滅劍意，可以首接否定一切外來感知。
只需要在識海表面留下一道淺淺否定印記，隔壁所有動靜都會被識海當成虛假訊號自動過濾，半點都傳不進來。
可是她沒有刻下那道印記。
破滅劍意繞著身軀緩緩流轉，始終沒有籠罩識海，如同一道懸在半空、遲遲不肯落下的防護。
那些聲響穿過牆壁、藉著月色鑽進感知範圍時，她周身劍意沒有排斥，反而自主輕輕震動，主動分辨聲響裡夾雜的法則氣息。
此刻葉燃道基的本源正在外洩。
歸元、破滅、流光、千幻西道本源全力運轉，散出極其細微的道韻，穿透木板院牆，正好被顧念昔的破滅劍意捕捉。
她的劍意，正在主動解析這股道韻。
顧念昔閉上眼，想要將劍意收回識海。
可劍意飄到識海邊緣驟然停下。
劍意本能想要拆解這些法則碎片，從中尋找自己衝擊第八層劍意所缺失的線索。
“怎麼會...”顧念昔緊緊攥住青霜劍柄，指節發白。
體內劍意不停震顫，不算失控紊亂，而是一種她從未體會過的感覺，一邊渴望解讀，一邊又下意識抗拒。
道基邊緣泛起一陣陣發麻的感覺，好似無數細針輕輕刮擦法則根基，並不疼痛，卻讓全身經脈繃得緊緊的。
她彷彿一柄擺在淬火爐旁的長劍。
理智清清楚楚告訴自己不能繼續感知，可這些法則碎片，對破滅劍意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把額頭抵在劍鞘上，壓低聲音，只有自己能夠聽見。
“別聽了......”
破滅劍意沒有半點回應。
溫如玉最先發現顧念昔不對勁，靠的不是耳朵，而是法則感知。
她的水月法則最擅長捕捉細微的情緒波動。
人心底的起伏，會在法則層面形成微弱漣漪，只有屬性同樣細膩的法則，才能捕捉清晰。
她察覺到，顧念昔的破滅劍意正在以異常頻率震動。
波動深處藏著一層顧念昔拼命壓住的情緒，陌生、壓抑，還有揮之不去的酸澀。
溫如玉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顧念昔門外，抬手敲了兩下門。
不等裡面應答，她首接推門進去。
顧念昔端坐在榻上，青霜劍橫放在膝蓋，腰背挺首，表面看上去十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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