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法則捕捉到自己道基深處掠過的細微震顫。
她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呼吸慢了半拍，隨即恢復如常，不露分毫破綻。
片刻後，她抬眼看向始終沉默的顧念昔，聲音清淺，卻落得清清楚楚：“師姐，要不你也考慮一下？”
顧念昔未曾轉頭，視線凝在院外石階上，聲線清冷平淡：“考慮什麼？”
溫如玉唇角微揚，語氣隨意得如同閒談：“讓葉師弟幫你穩固根基。反正雲瀾師妹看起來......半點也不介意。”
院內又是一靜。
石晉天猛地抬頭看了溫如玉一眼，又飛快低頭掩飾神色。
趙渡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臉撞見秘辛的錯愕。
蕭塵腳步一頓，再度往陰影深處退了半步。
“溫如玉。”顧念昔的聲線驟然冷了半度。
“我在。”溫如玉應聲。
“再多說一個字，今日天機臺決賽，你獨自前往。”
溫如玉立刻識趣閉口，只是唇角的笑意未曾散去，淺淺掛在唇邊，藏著幾分瞭然。
趙渡蹲回牆根，看看笑意暗藏的溫如玉，再看看神色冷淡的顧念昔，最後望向葉燃。
滿心都是恍恍惚惚的錯愕，只覺得自己方才聽見了天大的秘聞。
全程沉默的蒼雲瀾終於抬眸，對上溫如玉帶著試探與確認的目光。
溫如玉的笑意溫和，不帶挑釁，只是篤定的確認。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很淡，像是確認了什麼之後才浮上來的弧度。
她沒有慌張，沒有不安，甚至沒有醋意。
因為她從認識葉燃開始，就知道他有妻女。
又怎會在乎他身邊再多幾個女人？
更何況，葉燃的特殊體質，這件事既然當眾點破了，溫如玉和顧念昔心裡不可能毫無波瀾。
她甚至注意到，顧念昔拇指從劍格細痕上緩緩挪開，輕搭在劍柄側面，緊繃的力道悄然鬆弛半分。
這一絲極細微的鬆動，被感知敏銳的溫如玉精準捕捉。
她清楚看見，顧念昔冰封般的道基氣韻下，有桎梏悄然鬆動了一線，細微到連顧念昔自身都未必察覺。
溫如玉不再打趣，抬手將陣盤徹底嵌合完整，收入袖中，緩緩起身。
趙渡湊到石晉天身邊，壓著聲音小聲問：“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關鍵？”
“你確實錯過了不少。”溫如玉的聲音輕輕飄來，語氣輕快，“不過無妨，往後有的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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