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頭,清泉村後山上一群漢子手持斧頭嘿呦嘿呦砍著樹。
不一會兒的功夫便砍了十幾棵樹。
狗子巡查,「這棵樹不行,陶娘子說了,首選青岡木,沒有青岡木選橡木和樺木,你這棵沙棘樹不行,別砍了,別砍了,換一棵。」
「這棵樹選的好,繼續繼續……」
「都好好幹,團練說了,誰幹的好,今天晚上多加半碗粥。」
頓時,嘿呦聲更響亮了。
山的另一邊,陶若雲蹲在泥地上,手裡拿著根燒焦的樹枝,像個指揮官一樣在劃拉著圖紙。
十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圍成一圈,看著她畫的古怪圖案,面面相覷。
「嫂子,不,陶娘子這……這是啥玩意兒?」一個漢子撓著屁股,一臉懵圈,「咱燒炭不就是找個背風處,把木頭堆起來點著火就完了?整這花裡胡哨的圈子做啥?」
「蠢!」不等陶若雲手滑,李申天先吐了字出來,他抽那漢子一眼,「強子,不懂別問,陶娘子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強子被罵本還有些氣,一看是李申天,當時沒了脾氣,笑呵呵點頭,「天哥說的是。」
陶若雲頭也不抬,「那是燻臘肉,不是燒炭!要想出好炭,必須得『密不透風,只留一孔』,這啊,就叫築窯。」
畫好最後一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開始發號施令:
「聽好了!第一步,平地起灶,先在中間挖一條一尺深的引火槽,上面架上粗木棍做骨架,這叫『龍骨』,是炭窯的脊樑!是關鍵,必須好好弄。」
漢子們雖然聽不懂,但執行力極強。
李申天打頭,在趙鐵柱冷眼監督下,一根根乾燥的楊木被小心翼翼地架成了一個倒扣的「蒙古包」形狀。
陶若雲瞧著覺得差不多了,便喊道,「第二步,封牆!」
她指著旁邊準備好的溼泥和稻草,「把這些泥糊在木架縫隙上,只留頂部一個碗口大的出煙孔!記住,糊的時候要像給娃娃糊棉襖一樣嚴實,一絲風都不能漏進去!」
漢子們嘻嘻哈哈地開始糊泥,泥漿濺得滿臉都是。
陶若雲繃著臉,嚴肅又認真,「強子,叫你挖的煙道呢?斜度不夠!這煙要是排不出去,這一窯的炭都得燒成灰!」
「是是是!我這就重新弄!」強子抹了一把臉上的煤灰,非但不惱,反而像領了聖旨一樣興奮,他爹說了,燒炭可是個手藝活,學會了後半輩子吃喝不愁。
李申天聽到陶若雲的聲音側頭看過去,日光下,她整個人好似蒙上了一層光暈,耀眼奪目。
強子回頭瞅見一愣,連忙衝著李申天齜牙咧嘴,五官扭曲,李申天嫌惡的移開視線,將目光繼續落到陶若雲身上。
強子沒轍,高喊一聲,「團練好!」
李申天神情一僵,又想起什麼,整個人恢復如常,埋頭幹活。
蕭炎自他身後走過,側目過去,警告意味分明。
李申天餘光掃見,眉頭擰了一下,站直身子道,「團練來找……陶娘子?」
整個民團,只有李申天不會喊錯陶娘子的稱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