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九月,天氣依舊炎熱,只是早晚時要比七八月涼快許多。
陶若雲將上工時間改成寅時到辰時,下午申時至戌時,完美避開一天內最熱的時間段。
記工分這件事自然落在了蕭川頭上,他是秀才,拿筆最合適,沒人不同意。
只要每個人能完成自己的工作量,每日都能吃上兩頓飽飯。
牛叔覺得民團實在吃虧,組織村民籌糧送到了白家。
糧食不多,粗糧居多,但也湊夠了十袋。
「丫頭,咱們跟著你頓頓飽飯,咱不能佔你便宜,這些你收下,再堅持一段時間吧。」
不等陶若雲推拒,牛叔雙手背在身後,氣音從鼻子哼出來,「以後分房,莫要說咱們沒出糧。」
上次兩人談話時已經將開荒種地和蓋房子等任務分得明明白白。
就算牛叔不給送糧過來,也不會有人亂說什麼。
陶若雲一揮手,讓人把糧食抬下車,湊到牛叔身旁低著聲音道,「那我可不保準哦!」
「哎,你這丫頭……」牛叔氣惱,瞪過去的眼神碰到陶若雲笑吟吟的臉,便知道這丫頭又拿他逗趣呢。
「哼,到時候就算你說老頭子我也不聽,糧食給了,兩清了。」
說完,他甩著衣袖帶人走了。
白愫愫拍了拍糧食袋,「你再氣下去,那老頭的鬍子怕是要掉了。」
陶若雲笑起來,回答得一本正經,「他嫌棄自己毛髮茂密,我這可是幫了他大忙。」
白愫愫隨著她淺笑,「聽了這話,鬍子才會真的掉沒。」
陶若雲想到那個場景,笑得肚子疼。
她伸手揉了揉,忽地表情僵住,「愫愫,你例假來了?」
「來了,快走了。」白愫愫點頭,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地抬頭,「咱們兩個來的時間挨著,你還沒來?」
話音未落,陶若雲臉色倏地白了,她的手不由自主地覆上了另一隻手的手腕,指尖搭在脈門上,她心情著實有些煩躁,「診不出來,我去找牛叔。」
跑出去幾步又頓住,轉身回來,「先不去了,晚上幾日也是常事,過幾日再看看。」
她聲音有些乾澀,像是說給白愫愫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許是天熱,氣血凝滯,沒錯,氣血凝滯罷了。」
樹上秋蟬的鳴叫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刺耳,彷彿要將人的耳膜撕裂。
陶若雲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嘴唇哆嗦著。
她不會懷了的,每次她都很小心,但到底沒有避孕措施,只是體外……
越想陶若雲的心越發沉重。
白愫愫去鍋裡舀了一碗溫水,坐到她身旁,「別怕,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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