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時櫻根本分毫不退,甚至反過來諷刺他:“我懂了,何部長就是因為我霍時櫻是個女人所以看不起我,認為我的工作不重要,換頭豬來都能做,是不是?我當年斬首日軍中將的時候,何部長在辦公室裡喝茶,我和斯大林談判的時候,何部長還在辦公室裡喝茶,你喝的茶葉也是我們中研所和白楊縣換匯來的錢買的呢,以後何部長還是改成坐辦公室裡喝白開水吧!只有白開水和女人沒關係!”
何部長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牙尖嘴利的女人,更何況還是個年輕丫頭,他自詡老資歷,官僚主義非常重,一首輕視搞技術的實幹派,現在卻是栽了個大跟頭。
在這麼人員齊全的高層會議上被一個小丫頭下了面子,氣得他臉都漲紅了,卻憋不出半個屁來。
他總不能承認他真的看不起女人吧?!這麼政治不正確的話要是敢說,馬上被旁邊的幾位噴成篩子。
但他也不能否認他看不起女人,因為他真的看不起女人!
除了活活把自己憋死,他還有什麼辦法?毫無辦法!
霍時櫻好像根本就不曉得見好就收西個字怎麼寫,她看何部長閉嘴不說話了,還冷笑一聲:“何部長的思維才是太僵化了,你不要老是拿年紀說事,我年輕是我的優勢,青年就像朝升的太陽,遲早會光耀大地,是全黨全軍未來的希望,可不是你口中什麼都不懂的累贅!咱們平時工作要實事求是,是什麼就說什麼,而不是論資排輩,難道你年紀大就有理?!”
“好了,我說完了,何部長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我還有工作要忙。”
她表情特別難看,一副心情不佳看誰都不爽的樣子。
在座的大佬也都能明白她為什麼會一反常態噴了何部長一頓。
畢竟視察組是他放下去的,現在出了亂子,老何又想讓她擦屁股。
而且後果這麼惡劣,又豈是能隨便甩鍋的?
如果齊秋池沒救過來……恐怕真的不好交代。
他們倒不是怕霍時櫻撂挑子不幹,畢竟都知道霍時櫻的軟肋是她肩上扛著的大義和責任,這種人被逼急了也只會說一句不幹了,可白楊縣裡的都是人民群眾啊,婦女同志尤其需要特別保護,一個不好,在婦女同志這塊的口碑崩盤,那就真完蛋了。
“霍所長,坐吧坐吧,別聽老何胡說八道,我們請你來,是想商議一下這次衝突事件的處理結果,你放心,不明身份人士襲擊軍工要地,這是要上軍事法庭的,不是誰說幾句就能決定的,一定會給齊同志和受傷的女民兵一個公道的。”
“另外就是,組織上一致認為你在化工科學與根據地工業化程序中的貢獻不可估量,想請你來做邊區工業部部長、邊區政府名譽副主席,還想邀請你加入中央常務委員會,參與日常事務點核心決策,不知你意下如何?”
霍時櫻就算聽到這樣重大的任命,也沒有絲毫高興的樣子,還在斜眼盯著何部長,嘴上拒絕道:“首長們謬讚了,我還年輕,哪裡就能管這麼大一攤子了?我看我啊,還得多磨礪磨礪,挫挫銳氣,不然以後遲早吃大虧!這邊區工業呢,就讓能者居之吧,我一輩子也就是個搞技術的命,對別的一竅不通,就不佔著茅坑不拉屎了。告辭。”
說完,她看都不看在座各位是什麼臉色和反應,推開門就走了。
隨後,門又砰的一聲關上了,只留下滿室寂靜。
大家的目光不由集中到了何部長身上。
霍時櫻沉著臉回了中研所核心實驗室,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久久沒有動作。
她其實很清楚,視察組這件事不是何部長一個人能私下搞出來的,其他人一定也有份,就算不支援,但也沒阻止不是嗎?
就像何部長不小心說出口的心裡話一樣,白楊縣一群女人憑什麼掌握著那麼多核心資源?誰不想分一杯羹?
這麼大的果子只能看卻吃不到,多少人睡覺都睡不安穩。
可是那是什麼工業果實嗎?那是那一萬多名婦女們的命結出來的血之花啊……
徹骨的寒意開始在她心頭積聚起來,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她到底是從後世來的,把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但顯而易見,讓她現在把婦女們的心血拱手讓人,那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