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裡很安靜。
陳妤穿著一身黑，懷裡抱著一束百合，踩著溼漉漉的石板路往上走。
天是灰的，壓得很低，像是要塌下來似的。
她停在一塊墓碑前。
墓碑上是一張年輕帥氣的臉。
眉眼彎彎的，笑得陽光，笑得明媚。
照片下方刻著兩個字：嚴川。
陳妤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她俯下身，把百合花放在墓碑前。
花束落在石板上，發出輕輕的“啪”一聲。
她半跪下來，膝蓋抵著冰涼的地面，伸出手，手指輕輕撫過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還在笑。
“嚴川，”她的聲音很輕，“我來看你了。”
風從遠處吹過來，吹得墓園裡的柏樹沙沙響。
“酒吧的生意挺好的。”她繼續說，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我跟西西又開了個分店，就在東區那邊。現在京北的酒吧，有六成是我名下的。”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彎。
“我酒莊裡的酒是越來越多了，什麼樣的都有。可我……”她的聲音低下去，“最喜歡喝的，還是當年你親手給我釀的那壇桂花酒。”
手指還在照片上，輕輕摩挲著那張笑臉。
“這幾年，我自己也學著釀。你教過我，我記著呢。可我怎麼也釀不出你那個味道。”她笑了一下，笑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滋味，“你明明教過我的呀。”
雨絲開始飄下來，細細的，涼涼的。
陳妤像是沒感覺到。
“對了，”她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我姐姐終於快要結婚了。她等了那麼多年，總算等到那個人。阿姨一開始不同意，可拗不過她。我姐姐那個人，犟得很，說就算是當單親媽媽，也要把孩子生下來。”
她停了停，聲音又輕下去。
“我最羨慕她的是……她喜歡的那個人，原來也一首喜歡著她。她終於等到他了。”
雨下得密了些，打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
“只有我。”陳妤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永遠都等不到你了。”
她眼眶紅了。
一層水霧蒙上來，聚成水珠，順著眼尾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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