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川伸出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他的手很涼，涼得像這雨水。
“你怎麼來了？”陳妤的聲音有些發飄。
程言川沒回答。
他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隔著溼透的衣服，能感覺到底下那顆心在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有力而沉穩。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在我胸膛裡跳動的這顆心，是他的？”
陳妤的手指顫了一下。
她想把手抽回來，可程言川攥得緊緊的，不讓她動。
“你選擇跟我在一起，”他的聲音更低了，“也是因為這顆心臟，對嗎？”
陳妤抬起頭，看著他。
雨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流，流過眉骨，流過眼窩，流過臉頰。
他的眼睛在雨裡顯得格外黑，黑得看不見底。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她問。
程言川沒回答，只是看著她。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過了很久，他說：“隱藏得再深，只要往裡挖，總有見光的一天。”
陳妤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她看了兩個月。
溫柔的時候，歡喜的時候，沉默的時候，難過的時候……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複雜得讓人看不透。
“程言川，”她說，“你為什麼不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呢？”
她的聲音有些抖。
她己經學會了自欺欺人。
她告訴自己，這樣就好，能聽見心跳就好，能感受到他“活著”就好。
她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個假象，像維護一盞風中的燭火。
可他為什麼要來捅破這層紙？
程言川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她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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