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程言川沒有說話。
“嚴川不過就是一場稍微嚴重一點的感冒。”
陳妤的聲音在雨裡顯得格外清晰，“他身體那麼好，平時連感冒都很少。那天他說有點不舒服，我讓他去醫院看看。他說好，讓我別擔心，看完就回來。”
她的眼眶又紅了。
“可是，他再也沒回來。”
程言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後來我才知道，”陳妤繼續說：“那一年你心臟病發，急需心臟移植。你父親給安和醫院下了死命令，讓他們對前來就醫的患者暗中進行篩選，找到合適的，就做心臟匹配。”
她頓了頓。
“嚴川就是那個倒黴蛋。他的心臟，跟你配上了。”
程言川閉上眼睛。
“那些日子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陳妤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只知道，他進醫院的時候，只是普通的感冒發燒……”
她說不下去了。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不過就是一場普通的感冒，怎麼就能讓他丟了性命呢？
首至送他去火化那天，她聽見兩個工作人員說話。
那天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
火化間的門關著，她站在走廊裡，整個人都是木的。
旁邊有兩個工作人員，大概以為沒人聽見，低聲說著話。
一個說：“怪了，送過來這個，怎麼沒有心臟？”
另一個壓低聲音：“這種事情，最好爛在你肚子裡，要不然下一個被送進火化場的人就是你。”
陳妤站在走廊裡，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棍。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那之後，她開始查。
花了整整兩年時間，一點一點，把那些被掩蓋的東西挖出來。
手術記錄，值班表，監控錄影……那些本該被銷燬的東西，總有一些漏網之魚。
她把它們拼湊在一起，終於拼出了那場驚天陰謀的全貌。
她知道了嚴川是怎麼死的。
她也知道了他那顆心，現在在誰的身體裡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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