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緋迎著她的目光。
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深處，像是驟然凝結了寒冰。
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幾乎要破瞳而出。
也許是看慣了沈今緋平日裡那副低眉順眼。逆來順受，彷彿一朵風吹就倒的柔弱小白花模樣，此刻她眼中這毫不掩飾的。近乎噬人的凜冽寒光……
竟讓程念真心頭莫名一悸，後背竄上一股涼氣。
她沒看錯。
沈今緋眼裡，是真的有殺意。
是對她，動了殺意。
如果不是這病房裡還有劉主任和護士在，程念真毫不懷疑，沈今緋會立刻撲上來，用最直接的方式讓她閉嘴。
是永遠都張不開嘴說話的那種閉嘴。
程念真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但隨即，她想到門外還守著兩名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底氣又足了起來。
她還能怕了沈今緋不成？
“怎麼？想動手？”
程念真抬起下巴，強行穩住心神，語氣重新變得倨傲，“想讓我放人，也不是完全沒得商量。”
沈今緋眼底的寒意未散，聲音冷得像冰，“說你的條件。”
“很簡單。”
程念真端起旁邊小茶几上的骨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姿態優雅，“你，求我呀。”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沈今緋，眼中滿是戲謔，“說不定我心情好了，大發慈悲，就答應你了呢？”
沈今緋面無表情，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好。我求你。”
程念真差點被口中未來得及嚥下的茶水嗆到。
她猛地咳嗽了兩聲，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沈今緋。
彷彿想從她平靜無波的面容上，找出任何一絲反諷的痕跡。
這回答……
太過乾脆，太過流暢。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乾脆得，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這可不是她認識的沈今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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