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球室的燈光調成了舒適的暖黃色,照在墨綠色的絨布檯面上。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球體碰撞的清脆聲響。
“啪!”
又是一杆失誤。
黑八在袋口晃了晃,遺憾地停住了。
程言川直起腰,握著球杆,有些詫異地看向對面的人,“孟二,你今晚這狀態可不對啊。”
他難得能在孟沉驍手底下佔據上風,甚至快清檯了。
往常孟沉驍打桌球,一杆清檯那是常規操作。
像今晚這樣給對手留這麼多機會的,實屬罕見。
孟沉驍沒說話,只是用巧克粉慢條斯理地擦著杆頭。
目光卻有些飄,落點並不在檯面上。
他剛才那一杆,力道和角度都有些偏,心思顯然不在這裡。
最終,程言川收掉了最後一個綵球,輕鬆將黑八擊入袋中。
“承讓承讓!”
難得贏孟沉驍一局。
雖說這贏得有些……勝之不武。
程言川笑著放下球杆,走到一旁的洗手檯邊,慢條斯理地衝洗掉手指上沾的些許巧克粉。
水聲嘩嘩,他抽了張紙巾擦乾手,轉身走向嵌入式冰箱,拿出兩瓶冰水。
他手臂一揚,一瓶水朝著孟沉驍的方向扔了過去。
拋物線有點隨意,甚至帶了點刁難的意思。
孟沉驍雖然明顯心不在焉,但那些經年累月刻進骨子裡的反應速度和精準度還在。
他頭也沒完全抬起,手已經伸出穩穩接住。
“說吧,”程言川擰開自己那瓶水的蓋子,背靠著光滑的球檯邊緣,看向孟沉驍,“一晚上魂都跟丟了一半似的,到底什麼事?”
他灌了口水,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認識你三十年,我可從來沒見有什麼坎兒能讓孟二你愁成這樣。”
孟沉驍握著那瓶冰水,沒喝。
瓶身冷凝的水珠很快濡溼了他的指尖,帶來一片溼涼的黏膩感。
他用拇指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光滑的瓶身,力道有些重。
腦子裡像是塞了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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