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生似乎看出桂姐眼底的惶惑，還有表現得不明顯的不信。
沉吟片刻，拿過旁邊茶几上的平板電腦。
他手指滑動幾下，然後把螢幕轉向桂姐。
“桂姐，你看。”
他指著螢幕上的航班資訊，“這是訂票記錄，CZ3877，晚上八點起飛。現在這個時間，確實已經在天上了，電話也接不通。”
桂姐盯著螢幕上的航班資訊，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眶瞬間就紅了。
“那……那可怎麼辦啊？”她聲音帶著哽咽，六神無主，“夫人還在家裡等著，西西小姐她……”
她想起沈今緋那張小臉慘白得沒有一絲生氣。
後面的話堵在喉嚨裡，又硬又疼。
李青生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近乎漠然的冷光，但面上卻擺出更為懇切體恤的神色。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桂姐，你先別急，程董雖然暫時聯絡不上……這樣，你先回去，好好安撫夫人。我這邊呢，會想辦法跟老夫人那邊溝通一下。”
“我想，老夫人也就是一時在氣頭上，教訓一下，讓今緋小姐長長記性。總歸是一家人，不會真鬧到不可收拾那一步的。”
這話說得圓滑，滴水不漏。
承諾了“溝通”，卻沒有任何擔保。
但走投無路的桂姐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漂浮的稻草，連連點頭，用手背抹了下眼角。
“那就拜託您了，一定請您多費心，跟老夫人好好說說……西西小姐她身子單薄，真的經不住這般折磨的。”
又千恩萬謝了幾句，桂姐才腳步虛浮地離開了辦公室。
厚重的門，在她身後無聲閉合。
李青生臉上那層溫和關切，頃刻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陰冷漠然。
他轉身，走到裡間辦公室門前。
屈指，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
直至裡面傳出一聲低沉的“進”。
李青生推門而入。
程遠明根本沒有在什麼“飛機上”。
他就坐在那張寬大的黑色皮質辦公椅裡，背對著整面牆的落地窗。
窗外是京北城璀璨的夜景，流光溢彩的燈火如同墜落的星河。
卻絲毫照不進他身前這片沉鬱的陰影。
他指間夾著一支粗壯的雪茄，暗紅的火星在昏暗中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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