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速平穩，“我冒昧前來，事出有因，情急之下若有失禮之處，晚輩稍後自當會向您和程叔致歉。”
“但……”孟程驍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加重，抱著沈今緋的手臂緊了緊，“沈今緋沈醫生，目前是唯一能讓我大哥孟雲廷有甦醒希望的主治醫生。”
“我大哥的命，現在繫於她一身。她的身體狀況，直接關係到孟家繼承人的生死。所以，她沈今緋是我孟沉驍必須確保其安全無虞的人。”
他把“孟家繼承人”幾個字，咬得清晰而重。
程老夫人一噎。
不等她開口作，又聽孟沉驍繼續說：“程家要管教晚輩，我無權過問。但動用私刑，致人重傷，或是讓她這雙手再也不能執手術刀，更甚者鬧出人命來……”
“程老夫人，您覺得程家的聲譽還能保得住嗎？”
程老夫人臉色鐵青，握著柺杖的手微微發抖，一時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孟沉驍不再看她，轉而環視一週，目光最終落在程念真和李文州身上，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今天，人我必須帶走。誰若再敢阻攔——”
“她若有什麼三長兩短。”
他沒有嘶吼，沒有暴怒，只是用最平靜的語氣道：“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算在攔路之人的頭上。我說到做到！”
令人膽寒的壓迫感，讓李文州渾身一顫。
他在孟沉驍的眼底看見的不是一時衝動的怒火，而是一種冷靜到極致，近乎實質的殺意。
他絲毫不懷疑，如果他膽敢再往前攔一步……
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不甘，李文州咬了咬牙，極其不甘心地往後撤了一步。
讓開了路。
他這一退，其他保鏢更是如蒙大赦，紛紛低頭退讓，無人再敢與他對視。
孟沉驍收回目光，不再浪費一秒。
“孟沉驍！你不許走！把她放下！”
程念真哭喊著追上來。
就在程念真追到離他們只有幾步遠，伸手幾乎要碰到孟沉驍衣角的時候。
被他抱在懷裡的沈今緋，一直垂落在一側的那隻血跡斑斑的手，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誰也沒有注意到，她指尖何時扣住了一粒從她膝蓋傷口處的玻璃碎渣。
她用盡全身最後殘存的力氣，手腕極輕微地一抖。
“咻——”
一聲極細微的破空聲。
“啊！”
程念真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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