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有些不自然，“孟二，我問你個事。”
“有屁就放。”孟沉驍瞥他一眼。
什麼時候這麼客氣過？
程言川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直視著他，“你昨晚那麼不管不顧地衝進去救她……真的只是因為，她是雲廷哥的主治醫生嗎？”
問完，他自己也知道這是句廢話。
可有些答案，他需要從孟沉驍嘴裡親耳聽到。
孟沉驍沒有立刻回答。
他身體向後，更深地靠進柔軟的沙發裡。
從這個角度看，他眉眼間的疲憊更明顯了。
孟沉驍從外套口袋裡摸出煙盒，敲出一支，叼在嘴裡，又拿出打火機。
“嚓”一聲輕響，幽藍的火苗躥起，點燃了菸頭。
但他並沒有吸，只是夾在指間，任由那一點猩紅在空氣中靜靜燃燒。
縷縷青白色的煙霧筆直上升，然後慢慢散開，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眉頭輕蹙著，盯著那點火星，像是沒什麼心情，又像是在藉著這個動作整理思緒。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透過淡淡的煙霧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我說是，你信嗎？”
程言川扯了扯嘴角，揭穿道：“你也不先照照鏡子，再拿這話回覆我。”
眉眼間的倦色，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就連現在身上穿著的那件襯衫也都還沒換呢……
這不是明擺著是在人家床前守了一夜，寸步未離。
孟沉驍：“……”
原本想嘴硬反駁兩句，但話到了嘴邊，卻又生生嚥了回去。
因為他突然又想起自己那句”師父之命難違”，還真的說多錯多。
不說，反而不會錯。
“不過，”程言川苦笑了一下，帶著點自嘲，“你要是能連自己都給騙過去，那也行。”
有時候，自欺欺人反而輕鬆些。
孟沉驍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菸灰簌簌落下一點。
程言川靠在沙發裡，目光掃過這間裝修精緻卻缺乏生活痕跡的客廳，繼續道：“這臨風居……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是舅舅舅媽特意給你準備的婚房吧？”
孟沉驍平時很少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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