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清晰，目光緊鎖著她，“不如你向我許願祈禱，沒準……願望真的就實現了。”
沈今緋呼吸微窒。
他離得太近，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甚至能感受到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拂過面頰。
也不知怎的。
她突然想起那晚跟他被困在別墅那個雜物間裡。
貼身相擁，呼吸交纏。
沈今緋定了定神，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迎著他深邃的目光。
“去寺廟上香，還得添香油錢。不知道向孟總許願，需要付多少？”
孟沉驍神色認真，緩聲道：“免費。”
沈今緋一愣，隨即失笑道：“我爸小時候就教育我說，這個世界上免費的東西才是最貴的。”
孟沉驍聽了，並未立刻回應。
他緩緩收回傾近的身體，重新拿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為自己續上半杯茶。
爐火映著他沉靜的側臉，將他此刻的思緒藏進光影交錯的沉默裡。
他將茶杯捧在掌心，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動的茶湯上，“你父親說得沒錯。”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夜風更沉緩，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認真，“免費的，往往意味著需要付出別的東西。”
他抬眼，目光再次落回她臉上，那眼神深邃得像此刻的夜空，卻又燃著近在咫尺的爐火。
“比如信任。”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比如時間。”
沈今緋眼睫輕輕顫了一下，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她端起面前那杯溫熱的茶，淺淺抿了一口，“孟總這話，聽起來不像玩笑。”
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甚至帶上了幾分近乎疏離的清醒。
她微微側頭，目光掠過他，投向遠處沉在夜色裡的模糊山影，聽不出情緒的笑意，“信任和時間……這兩樣東西，恰恰是世上最貴。也最給不起的‘免費品’。”
“我爸爸還說過，天下沒有憑空而來的饋贈。所以——”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薄毯邊緣柔軟的絨毛，聲音放得輕緩，卻字字清晰，“與其許願，不如交易。明碼標價，銀貨兩訖，對彼此都輕鬆，不是嗎，孟總？”
孟沉驍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氣息從胸腔深處震出，短促而沉悶。
那笑意裡說不清是欣賞她的敏銳，還是嘆息她這近乎本能的，滴水不漏的防備。
“沈醫生倒是個清醒通透的人。”語氣裡聽不出褒貶，目光卻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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