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真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
“你也不去照照鏡子，好好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你不過就是我一時無聊，找來解悶的一個玩物而已。”
“玩物，懂嗎？”
她收回手，彷彿沾了什麼髒東西，抽了張紙反覆擦拭了幾下，“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李文州咬緊了後槽牙，牙齦用力到發酸，口腔裡甚至瀰漫開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他死死地把怒火嚥了回去，咽得喉嚨生疼。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一點一點擠出來，“大小姐教訓的是，我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份。”
“清楚就好。”程念真終於稍微滿意了一點，“這兩天，等醫生安排好，我就把這個孽種拿掉！”
“這件事，就當從來沒發生過！你給我把嘴巴閉嚴實了。要是走漏半點風聲……”
她抬眼，陰鷙地瞥向他，“你跟我，誰都別想有好果子吃！”
李文州依舊低著頭，眼底神色晦暗難明。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一名穿著整潔白大褂，戴著眼鏡的中年女醫生拿著病歷夾走了進來。
“程小姐，打擾了。您的一些詳細檢查結果出來了，有些情況，需要跟您和家屬說明一下。”
程念真不耐煩地皺緊眉頭，煩躁顯而易見，“什麼情況？直接說。”
醫生看了看臉色不虞的程念真，又瞥了一眼旁邊垂首站著，如同背景板般的李文州。
似乎有些猶豫，斟酌著開口：“這個……可能涉及到一些隱私和後續的治療選擇，最好還是有家屬在場……”
“本小姐的事情，自己就能做主！”
程念真本就惡劣的心情被這吞吞吐吐徹底點燃。
她聲音陡然拔高，驕橫地道：“你要是不想說，或者做不了主，那就讓能說得上話，能做決定的人過來跟我說！”
醫生被程念真這通脾氣嚇得愣了一下。
“程小姐，您這次摔倒，導致了先兆流產，雖然胎兒暫時保住了，但對您的子宮造成了比較嚴重的損傷。”
她頓了頓，看著程念真漸漸凝重的臉色，繼續道：“根據檢查結果，您子宮壁目前非常薄弱，且有區域性粘連跡象。”
“我們必須非常鄭重地提醒您，以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選擇終止妊娠，進行流產手術，手術風險極高，極有可能導致不可逆的子宮損傷。”
程念真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來，臉色變得很是難看，“什麼意思？說清楚！”
醫生推了推眼鏡，“意思是，如果您執意拿掉這個孩子，有很大機率會永遠失去生育能力，也就是說這輩子很可能再也懷不上孩子了。請您和您的家人，慎重考慮。”
醫生的話音落下，病房裡陷入一片死寂，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程念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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