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津望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徒弟,看著他從青澀變得穩重的青年。
看著他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堅定。
這一刻,那顆被沉重往事壓了十幾年的心,那副緊繃到幾乎要碎裂的肩膀,忽然微微鬆懈下來一點。
“好。”他重重點頭,聲音有些發哽,眼底有微弱的水光一閃而過,“好……有你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些了。”
周望津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那些翻湧上來的酸澀和沉重都壓回心底。
他轉過身,動作有些遲緩地拉開辦公桌另一個帶鎖的抽屜。
鑰匙碰撞發出輕微的金屬聲。
“對了,還有件事。”周望津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對摺的普通A4列印紙。
在桌面上展平,用指腹撫了撫並不存在的褶皺,然後推向孟沉驍。
“你之前託我查的那個圖案,最近……有點眉目了。”
孟沉驍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紙上用清晰的黑色線條列印著一個圖案:一彎線條流暢,帶著古典韻味的弦月,月弧之上,懸著一大一小兩顆五角星。
排列的位置透著一種獨特的平衡感,既不工整,也不隨意。
孟沉驍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
三年前,陲南邊境那次兇險萬分的秘密任務,他們遭遇埋伏,身負重傷,命懸一線。
是幾個身手矯健的蒙面人突然出現,以寡敵眾,硬生生將他從槍林彈雨中救了出來。
混亂中,其中一個負責背起他的男人,後頸衣領下方露出一小片皮膚,上面紋著的正是這個彎月懸雙星的圖案。
當時光線昏暗,他只驚鴻一瞥,卻牢牢刻在了腦子裡。
後來他把圖案根據記憶畫出來,暗中查訪。
三年時間過去了,卻始終沒什麼進展。
那些人彷彿從天而降,又匆忙消失不見,像是他做的一場夢。
“我們根據你提供的線索和記憶復原的圖樣,多方比對查證,”周望津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這個圖案極有可能是一個組織的標誌,或者說,是會徽。”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孟沉驍,一字一句道:“有可能是一個叫‘百海堂’的會徽。”
孟沉驍神色一凝,“百海堂?”
他對這個名字有模糊的印象。
從前聽人閒聊裡聽過一耳朵,但瞭解不多。
只知道是個做跨境貿易的,水似乎不淺。
“百海堂?”孟沉驍重複這三個字,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探究,“做什麼貿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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