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兒他不都是為了你嗎?”
“為了救你,他連命都豁出去了,你現在跟我說你要回去處理酒吧的那些小事?”
齊京山站在燈光下,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病床上“虛弱”的程言川,聲情並茂,語調抑揚頓挫,彷彿在演一齣感人肺腑的舞臺劇。
他眉頭緊鎖,嘴角下撇,將一個為兄弟兩肋插刀,卻又對“薄情”女子痛心疾首的義士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程言川半靠在搖起的病床上,聽得眼皮直跳,嘴角抽搐。
背後傷口的疼,都比不上此刻聽著兄弟這番浮誇表演帶來的精神折磨。
他忍無可忍,從齒縫裡擠出聲音,“老齊……誇張了啊。”
聲音因為失血有些飄,但嫌棄的意味十足。
整得跟要給他立什麼“痴情賣慘”人設一樣。
他程言川需要這個?
哥們,他丟不起這人,好吧!
齊京山猛地扭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閉嘴,壞我好事”。
他轉回臉面對陳妤時,表情瞬間又切換回苦口婆心的凝重,“是,陳老闆,我承認你身手好,一個打幾個眼都不眨,可剛才那是什麼情況?那是真刀真槍!刀子它不長眼睛啊!”
“川兒他當時看見那黃毛掏出刀朝著你後背去,他腦子裡‘嗡’的一下,什麼都沒想,身體就衝出去了!那是本能!是過命的交情才能有的反應!這份心意,這份……”
他卡了一下殼,似乎在尋找更貼切的詞,最終重重吐出,“這份拿自己命去換你平安的心意,你就這麼……這麼狠心,晾著他?他可是剛縫了十幾針,流了那麼多血!”
陳妤被他這一連串密集的、情感充沛的言語砸得有些發懵。
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儀器規律的滴滴聲,混合著齊京山激昂的語調,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尤其是那句反覆強調的“連命都豁出去了”,像一根細小卻尖銳的刺,精準地扎進了她心口處。
有種細微的酸脹感。
她抬眼,看向病床。
程言川正微微偏著頭,臉色在病房頂燈下蒼白得明顯,嘴唇也沒什麼血色,眉頭因為齊京山的大嗓門和背後的疼痛而輕輕蹙著。
那雙慣常含笑風流的桃花眼半闔著,長睫垂下,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疲憊的陰影,竟顯出幾分罕見的脆弱感。
再看看齊京山那副“你今天不留下來就是泯滅人性,簡直天理難容”的強烈譴責表情,陳妤覺得耳朵裡嗡嗡的迴響更大了。
她閉了閉眼,終於深吸一口氣。
像是終於不堪其擾,猛地抬手,掌心向外,做了一個“打住”手勢。
“行!行行行……”她語速很快,帶著一種放棄抵抗的妥協,“你別說了,我留下。你走吧,可以了嗎?”
簡直是在懇求他閉嘴離開。
再不走,她的耳朵都要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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