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輕響,病房裡驟然安靜下來。
陳妤在原地站了幾秒,才慢慢走到病床邊。
程言川正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因為失血和疼痛顯得有些黯淡。
但目光卻格外專注。
她不太習慣這種過於直接的注視,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略顯倉促地在房間裡尋找著可以分散注意力的東西。
最終,目光定格在床頭櫃上。
白色的保溫水壺,一摞一次性紙杯,還有護士留下的藥袋。
她走過去,拿起水壺,入手微沉。
她抽出一隻紙杯,放在櫃面上,然後傾斜壺身。
透明的水流從壺口湧出,劃出一道細長的弧線,注入潔白的杯底。
嘩啦啦的聲響在過分安靜的病房裡被放大,異常清晰。
短暫地驅散了那令人無所適從的寂靜。
她端起那杯七分滿的水,轉過身,遞向程言川。
程言川伸手去接。
整個過程,她的目光一直垂著,專注地看著杯口氤氳的些許熱氣,或者他蓋在腿上的白色薄被。
就是不與他的目光對視。
“下次,”她開口,聲音不高,聽不出太多情震緒,“別這麼魯莽了。”
程言川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才握穩杯壁。
“那一刀要是再偏一點,真出了什麼事,你們程家要找我拼命。到時候,你就不是救我了,是給我招禍。”
程言川剛抿了口水潤喉,聽到這話,差點嗆著。
他皺起眉頭,蒼白的臉上混合著難以置信,還有一種被噎住似的憋悶。
“陳妤,”他聲音還有些沙啞,帶著點無奈和探究,“你的腦回路,一直都這麼……清奇的?”
他簡直要被氣笑了,傷口都跟著疼。
他好歹是豁出去捱了一刀,英雄救美。
雖然某人看起來並不太需要,而且態度堪憂。
可就算不指望她感動得淚眼婆娑,以身相許……
按常理來說,正常人經歷這種生死一線,至少也該有點後怕,有點動容,說幾句帶著溫度的人話吧?
她倒好,一開口就是精準的風險評估和潛在責任劃分,彷彿他是一筆需要計算損益的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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