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妤頓了頓，目光掃過他因為受傷而不得不微微佝僂的肩膀。
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用詞卻微妙地加重了些，“為了那種不入流的貨色，讓你程大公子傷成這樣，不值得。”
程言川：“……”
這解釋，跟直接說“你多管閒事”有本質區別嗎？
不還是覺得他行事魯莽，他的受傷是完全不必要的。
算了，就當他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
可想想……還是覺得很生氣！
一股混雜著憋悶、委屈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猛地堵上他的胸口。
這情緒來得突兀而猛烈，甚至牽動了背後剛剛縫合的傷口。
一陣尖銳的刺痛襲來，讓他控制不住地蹙緊眉頭，從喉嚨深處溢位一聲壓抑的抽氣，“嘶……”
陳妤將他臉上那瞬間閃過的痛楚之色，以及眉宇間濃得化不開的鬱悶盡收眼底。
她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嘴角忽然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不過，”她看著他，聲音比剛才放低了些，語速也緩了，不像之前那麼硬邦邦，稜角似乎被磨平了一點，“還是要跟你說一句謝謝。”
程言川握著水杯，溫熱的觸感從杯壁傳遞到掌心。
他沒說話，只是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目光裡帶著審視。
病房頂燈的光線從她側上方打下，在她挺直的鼻樑一側投下小片陰影，長睫的尖端彷彿染上了細碎的金芒。
見他沒有說話，陳妤又只好補充道：“真的，謝謝你在那種時候趕過來。也謝謝你……”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目光落在他肩膀包紮的紗布邊緣，聲音更低了些，“替我擋了那一下。”
“要不是你，現在躺在這裡的人，就是我了。”
聞言，程言川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
她語氣裡多了一分此前沒有的認真，儘管她的表情依舊算不上柔和。
但他心裡那口堵著的氣，總算散了些。
他撇了撇嘴角，輕哼了一聲，帶著點傲嬌，“總算從你嘴裡聽到句像樣的人話了。看來這刀捱得……也不算太冤枉。”
陳妤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微微怔了一瞬。
隨即，她那雙總是帶著疏離感的漂亮眸子，毫不客氣地翻了一個弧度完美的白眼，嫌棄之意溢於言表，“程言川。”
她語氣有些沒好氣，“你以前……是不是還偷偷學過變臉？”
這情緒切換得也太快了。
程言川剛被她的白眼噎了一下，又聽她這麼問，下意識地蹙起眉頭，帶著疑惑抬眼看向她：“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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