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亂的黑髮鋪在枕頭上，睫毛長而密，安靜得像個瓷娃娃。
與平日裡的慵懶傲慢判若兩人。
緊接著，破碎混亂的記憶碎片爭先恐後湧進腦海。
酒吧昏暗的燈光，交錯的酒杯，她貼在他耳邊的低語，沙發裡糾纏的氣息，房間裡滾燙的肌膚……
每一個細節，此刻都清晰得讓他頭皮發麻。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混沌中只剩一個念頭：完蛋，喝酒誤事！
陳妤醒來時的反應，更是將他的窘迫推到了極致。
她毫無半分忸怩，反倒像個經驗老到的獵手，慢條斯理地坐起身。
薄被簌簌滑落到腰間，露出優美流暢的肩頸線條，纖薄背部細膩白皙的肌膚晃得人眼暈。
她斜睨著他，語氣裡摻著戲謔的好奇，“程大公子，你這未經人事的反應……別告訴我，這是你第一次？”
他臉上強撐的鎮定，瞬間皸裂。
陳妤像是撞見了什麼新奇趣事兒，又湊近幾分，眼底的笑意漫出來。
“不是說，京北圈裡情場浪子，程言川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嗎？怎麼瞧著……和傳聞裡半點都不一樣？”
指尖輕輕點上他發燙染紅的耳廓，吐氣如蘭，帶著勾人的癢，“你這神情……倒比個姑娘家還要嬌羞。”
程言川又羞又惱，自尊心被戳得生疼，偏還嘴硬，梗著脖子反駁，“誰、誰說我是第一次？”
陳妤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
那點窘迫狼狽裡，竟還透著幾分可愛。
這情場浪子……看來徒有虛名啊！
她沒忍住，繼續逗他：“我可是親身體驗過的……”
俯身貼近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一字一句，帶著戲謔的輕嘲，“程大公子，你這床上的技術……實在不怎麼樣。”
程言川臉上的表情徹底繃不住，轟然碎裂。
最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接下來的兩天，他活脫脫像只鴕鳥，一頭扎進堆積如山的工作和無聊的應酬裡。
不敢踏足“滿上”半步，不敢回想那晚的荒唐，更不敢面對陳妤。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那一夜的失控，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徹底打亂了他情場裡一貫的遊刃有餘。
此時此刻，陳妤舊事重提，還問得如此直白坦蕩。
程言川喉嚨發乾，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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