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身由百年老藤經桐油反覆浸泡錘鍊而成,柔韌中透著沉甸甸的力道,鞭梢繫著一縷暗紅的流蘇,顏色舊得發暗。
這是孟家的家法鞭,自孟硯禮掌家以來,已數十年未曾動用過。
孟沉驍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如崖邊孤松。
即便瞥見那柄藤鞭,他眼底也未泛起半分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堅定。
他清楚,今日之事,已無轉圜餘地。
要麼低頭,繼續做那個循規蹈矩、服從家族安排的孟沉驍;
要麼,就扛下這頓家法,踏出自己想要走的那條路。
他,選後者。
孟硯禮沉聲道:“你,可想好了?”
“爺爺教我,孟家人立身於世,首重信義。”孟沉驍的聲音依舊平穩,“可信義之本,在於心誠。”
“與程家的婚約,本非我所願。強撐下去,既是欺瞞程家,亦是辜負自己。”
“此等虛偽,絕非爺爺想要的信義,亦非我想要的信義。”
“放肆!”
孟硯禮終於動怒,手中的核桃被他重重擲在紅木案几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雖已顯佝僂,此刻卻迸發出山嶽傾塌般的威壓,厲聲道:“今日我便讓你知道,孟家的規矩,容不得你這般肆意妄為!”
“福伯,家法伺候!”
福伯瞥了一眼孟沉驍,嘴皮子動了動。
那些勸誡的話,到了嘴邊,還是悉數嚥了回去。
福伯上前一步,低聲應了一聲,“是。”
他手持藤鞭,走到孟沉驍身後,目光落在那道筆挺而健壯的背脊上,沉聲道:“驍少爺,請褪下外衣。”
孟沉驍沒有猶豫。
他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逐一解開襯衫紐扣,將上衣褪至腰間,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背部。
夜風從敞開的門縫悄然侵入,拂過肌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雙膝仍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蓋處早已從刺痛轉為麻木的鈍痛,卻被他死死壓在意識深處。
他微微低下頭,下頜抵在收緊的鎖骨上,露出乾淨的後頸,姿態恭順,卻又從每一寸緊繃的線條裡透出寧折不彎的倔強。
福伯站到孟沉驍側後方,聲音低沉而清晰,“今日執行家法,非為懲人,而為明理。鞭笞十記,望爾謹記,行事當以家族信義為重,以大局為念。”
話音落下,一片死寂。
隨後,破風聲驟起——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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