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沉驍眼睫微顫，緩緩睜開眼。
長時間的僵硬和疼痛讓他的反應有些遲緩，眼底帶著血絲，卻依然清明。
他側過頭，眼裡滿是疑惑。
“知錯不改，冥頑不靈。既如此，便去祠堂罰跪，思過三日。一日不認錯，便一日不許起身，一日不許進食。”
不是要跪上三日嗎？
衛叔看明白他眼中的疑問，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聲音壓得更低，既無奈又有疼惜，“老爺子還不瞭解您的性子嗎？”
“別說跪上三天，就是三十天，三百天，只要您認定了，這膝蓋骨跪碎了，怕是也不會改主意。”
他頓了頓，語氣複雜，“您呀，從小就是這樣，犟。”
“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說完，衛叔伸出手，穩穩地扶住孟沉驍的手臂。
“來吧，先起來。地上寒氣重，跪久了傷根本。”
孟沉驍藉著他的力道，嘗試起身。
膝蓋和腿部早已麻木得不聽使喚，彷彿不是自己的。
一陣刺骨的痠麻伴隨著針刺般的痛感猛然竄遍下肢。
他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幾乎栽倒，全靠衛叔及時加大了攙扶的力度，才勉強穩住。
待那陣眩暈和麻木稍退，孟沉驍穩住呼吸，立刻追問，聲音沙啞卻帶著急切，“衛叔，既然免了罰跪……那爺爺的意思是，同意退婚了？”
衛叔扶著他，緩緩搖頭，臉上的苦笑加深，“老爺子並未鬆口。”
他看著孟沉驍瞬間沉下去的眼神，補充道：“只是，他大約也不想真看著您把身子跪壞。”
孟沉驍沉默了片刻，將眼底翻湧的浪潮歸於深沉的平靜，只低聲說：“好，我知道了。”
都說他的性子倔。
可要跟老爺子比起來……
只能說不遑多讓。
這時，福伯也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衛叔對福伯道：“老福，搭把手，先扶驍少爺回房上藥，傷口耽擱不得。”
孟沉驍卻擺了擺手，儘管動作因疼痛而有些滯澀，語氣卻不容置疑，“不了，我先回家。”
衛叔一怔，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
臉上的皺紋舒展開，露出一個過來人的瞭然而無奈的笑。
“晚些時候再回去也無妨，人就在那兒，又不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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