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沉驍輕輕搖了搖頭,動作間牽動了背上的傷,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聲音還算平穩,“沒事。”
他的目光掠過唐何,徑直投向樓梯方向,問得直接,“她人呢?”
唐何立刻回答:“沈醫生在樓上,應該還在休息。”
孟沉驍緊繃的神經,在聽到“在樓上”三個字時,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瞬。
還好,還算聽話,沒亂跑。
“辛苦了,”他對唐何說,語氣是慣常的平淡,“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唐何應了聲“是”,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像是被什麼絆住了腳,又轉了回來。
他耷拉著腦袋。
那個平時一絲不苟的精英助理形象難得地顯出一絲垂頭喪氣,聲音也悶悶的,“孟總……”
“嗯?”孟沉驍正欲上樓,聞言停下腳步。
唐何抬起頭,臉上寫滿做錯事般的不安,“我……我好像昨晚,惹沈醫生生氣了。”
孟沉驍追問:“發生什麼事了?”
“事情是這樣的……”他語速加快,趕緊把半夜沈今緋赤腳跑出來,他自己如何安慰,對方如何突然冷淡離開的經過,一五一十、鉅細靡遺地彙報了一遍。
說完,他眉頭都快要擰到一起去了,百思不得其解,“孟總,沈醫生她分明就是擔心您,才跑出來的啊,我安慰的話也沒說錯啊,怎麼就……生氣了呢?”
他眼巴巴地看著孟沉驍。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一整夜。
孟沉驍靜靜聽著,原本因傷痛和疲憊而略顯冷硬的眉眼,在唐何的描述中,一點點舒展開來。
尤其是聽到沈今緋“赤著腳”、“眼睛亮成那樣”時,他眼尾甚至極細微地漾開笑意。
但很快被他斂去。
“你沒有做錯,也沒有說錯。”孟沉驍開口,尾音微揚,“不用把這事記在心上。回去好好休息。”
唐何仔細觀察了一下老闆的臉色,確定真的沒有責怪的意思,這才鬆了口氣,點頭說了聲“好”。
孟沉驍這才抬步上樓。
背上的傷隨著動作傳來清晰的痛楚,他卻恍若未覺。
步伐甚至比平時更快了些。
客房的門,竟是虛掩著的,沒有關嚴。
他心下一動,輕輕推開。
晨光透過紗簾,在房間裡灑下一片柔和的光暈。
沈今緋背對著門口,正將一個輕便的行李箱拉上拉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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