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姐？”秦方好的聲音輕緩，“你怎麼啦？”
桂姐猛地回神，指尖的動作快了幾分，靈巧地將玉質盤扣扣緊。
她飛快垂下眼睫，避開秦方好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再自然不過的笑。
語氣平和得聽不出半點異樣，“沒事，就是覺得……這盤扣做得真是別緻精巧，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秦方好的目光仍停在她身上，嘴角緩緩勾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唇線彎著，可眼底卻半點暖意都無，那笑淡得像結了層薄冰，輕飄飄落在空氣裡，“是嗎？”
就這兩個字，輕得像羽毛，卻讓桂姐莫名打了個寒顫。
一股涼意從腳底倏地竄上來，順著脊椎直鑽心口，涼嗖嗖的，連手腳都跟著發僵。
她總覺得，秦方好明明是在笑。
可那笑容裡，卻藏著一股說不清的徹骨寒意。
還有一絲疏離，一絲陌生。
眼前的人，還是她伺候了多年，溫吞謹慎、步步為營的程夫人，可又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像換了副皮囊，內裡的東西，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那股涼意鑽到骨頭縫裡，讓桂姐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指尖攥著衣襬，悄悄收了力。
秦方好沒再追問，抬手理了理旗袍的領口。
鏡中的女人眉眼精緻，氣色雖淡，卻難掩那份骨子裡的溫婉端莊，彷彿方才那瞬間的冷意，不過是桂姐的錯覺。
她淡淡道：“走吧，別讓今緋等久了，也別讓前廳的人催。”
桂姐應聲，扶著她的胳膊往外走，指尖觸到秦方好微涼的手臂，心頭那股寒意仍未散去。
只是面上半點不敢顯露，腳步穩穩跟著秦方好和沈今緋，穿過長長的迴廊，往前廳的方向去。
前廳的門虛掩著，隔著一層雕花木門，裡頭的爭執聲清晰地傳出來。
程遠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做事之前到底有沒有過過腦子？半點不顧念手足之情，你把程家的臉面往哪裡擱？”
秦方好的腳步頓在門外，沈今緋就站在她身側，聞言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神色淡然。
桂姐也悄悄收了腳步。
三人立在廊下，聽著裡頭的動靜。
程念真帶著哭腔的尖利反駁緊隨而來，“我哪門子的不念手足之情？”
“我媽就只生了我哥跟我兩個人，至於沈今緋，她算什麼？一個外人，她配跟我談手足之情嗎？”
話音剛落，便聽得“啪”一聲清脆的耳光響。
程遠明的怒吼緊隨其後，帶著震怒，“我有沒有說過，你秦阿姨既嫁給了我，那她的女兒也是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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