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緋看著，心頭又是一揪，腳步放輕，走到她身側，將藥碗放在梳妝檯上。
“藥，趁熱喝了吧。”
濃重的藥味撲鼻而來，秦方好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
眉頭立刻蹙了起來，擰成一個抗拒的結。
她沒看那碗藥，只盯著鏡中的自己，聲音有些飄忽，“放著吧，我一會兒再喝。”
沈今緋看著她側臉微微繃緊的線條，平靜地揭穿道：“是一會兒拿去澆你那盆金玉滿堂嗎？”
話音剛落，桂姐一怔。
她目光下意識掃向窗邊的花幾。
上面那盆名貴的蘭花，葉片已經顯出萎黃之態。
秦方好的動作徹底停住。
她怔了怔，視線順著沈今緋的目光，落在那盆半死不活的蘭花上，臉上掠過一絲被戳破的窘迫。
她垂下眼睫，像個做錯事又試圖辯解的孩子，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不情願的嘟囔：“這藥……實在是太苦了。”
苦得入喉燒心，嚥下去後整個胸腔都悶得慌。
尤其是偶爾打個嗝，那股子苦腥味翻上來，能引得她生理性反胃，連飯都吃不下。
“良藥苦口。”沈今緋語氣不容置疑，但看著母親難得流露出的孩子氣，心還是軟了幾分。
她想了想，道：“你先把藥喝完。我等下替你仔細把把脈，重新開一個方子。”
“你放心，我會調得容易入口些，不會這麼難喝。”
秦方好抬眼看了看女兒，又瞥了瞥那碗黑漆漆的藥汁，知道躲不過。
她輕輕嘆了口氣，咬咬牙，終於伸出手，端起藥碗。
她閉上眼，屏住呼吸，仰頭將那碗苦澀的湯藥一飲而盡。
放下碗時，她眉心緊蹙，臉色似乎更白了些，強忍著不適。
桂姐連忙端來溫水給她漱口。
隨後，又給她遞上蜜餞。
隨著甘甜入喉，那股噁心的味道才勉強壓下去。
沈今緋見她整個人舒服了一些，便伸手過去，“手給我，我看看脈象。”
秦方好卻下意識地將手往回縮了縮，避開了她的指尖，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勉強的笑容。
“不用了，西西。我感覺已經好多了，真的。”
沈今緋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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