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安逸舒適……就算底子虛,也絕不可能虛到這般地步。
這哪裡是虛勞成疾,分明是身子被一點點掏空,連根基都快散了。
沈今緋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悸,面上不露分毫。
她緩緩收回手,語氣平靜如常,聽不出任何異樣,“是氣血兩虧得厲害,舊疾也有些反覆。不急,需要慢慢調理,固本培元。”
說完,她不再多言,走到一旁的書桌邊。
桂姐早已備好了紙筆。
沈今緋提筆,略一沉吟,便快速寫下了一個藥方。
她的字跡清雋有力,每一味藥都斟酌再三,既有溫補元陽的君藥,也有調和緩峻的佐使。
寫好後,她將方子遞給候在一旁的桂姐,“按這個方子抓藥,先用七日,一日兩次,早晚空腹溫服。七日之後,我再來複診調整。”
桂姐接過方子,仔細收好,點了點頭:“好,我記著了。”
秦方好把她那點細微表情都看在眼裡。
沈今緋不說,她自然也裝作沒看見。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輕輕叩門聲。
一個年輕女傭的聲音響起,“夫人,沈小姐,前廳那邊傳話過來,晚餐已經備好了,請您二位移步過去。”
秦方好對著鏡子最後理了理鬢髮,應聲道:“知道了,這就來。”
她轉向沈今緋,“西西,你等我一會兒,我換件衣服就來。”
沈今緋點了點頭,先行一步出了房間。
桂姐則扶著秦方好走向衣帽間。
秦方好的目光緩緩掃過整整三面牆的嵌入式衣櫃,每一扇櫃門後都整齊懸掛著數不清的華服。
真絲、雲錦、天鵝絨……在柔和的燈光下流轉著昂貴面料特有的細膩光澤。
她的視線最終停在一件藕荷色的軟緞旗袍上。
這抹淺淡的鮮亮,在滿室奢華中反而顯得格外素雅。
樣式也是她一貫偏愛的簡潔大方。
她站在穿衣鏡前,自己動手繫著側襟的盤扣。
那盤扣是傳統的琵琶扣,需要些巧勁。
秦方好試了幾次,可手指卻像是不聽使喚,綿軟無力,總是扣不上。
她微微蹙眉,氣息有些不穩。
背對著她正在整理首飾臺的桂姐,聽身後許久沒有動靜,適時轉過身,輕聲問:“夫人,需要我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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