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好卻半點不惱,臉上甚至漾開更深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浮在表面,眼底依舊清冷一片。
“媽,您別動氣。念真跟孟家二少爺是打小的情分,又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年輕人嘛,情到濃時,偶爾把持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咱們程家雖是注重禮儀規矩的人家,倒也不至於那般守舊古板,不通情理。”
程老夫人被這話噎住,一口氣堵在胸口,臉色漲紅。
秦方好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程念真驚惶失措的臉上,語氣越發“溫和”,彷彿在閒話家常。
“說起來,念真剛才這反應,跟我當年懷子朗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呢。也是聞著點葷腥味就想吐,什麼都吃不下。”
她轉向程遠明,唇角含笑,眼神卻帶著深意,“遠明,你還記得吧?我那時也是折騰得厲害。”
程遠明也轉過頭,深沉的目光落在程念真慘白如鬼的臉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沒說話。
那眼神里的審視和疑慮,像冰冷的探針,讓程念真心慌得幾乎要跳出嗓子眼,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秦方好似無所覺,又自顧自笑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虛假的歡欣,“念真這要是真的有了,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孟家老爺子盼重孫盼了那麼久,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得多高興呢。”
她看向程念真,語氣越發溫柔體貼,“念真,要不……現在就請趙醫生過來給你瞧瞧?”
“若是真的懷上了,咱們也好早做準備,該補的補,該養的養,總不能讓孟家覺得我們程家不懂禮數,怠慢了未來的金孫不是?”
沈今緋靜靜地看著秦方好的“表演”,心中的違和感與驚詫交織,越來越濃。
秦方好此時此刻的言行,與那個在程家如履薄冰、沉默隱忍了十幾年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她就像突然撕開了一層柔軟的外殼,露出了內裡鋒利而冰冷的稜角。
溫和的語調下,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紮在程念真和程老夫人的痛處。
綿裡藏針,步步緊逼。
連站在秦方好身後半步的桂姐,都怔怔地看著秦方好。
心裡的震驚比沈今緋更甚。
她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言辭犀利、寸步不讓的女人,和平日裡那個連咳嗽都要壓著聲音,對程老夫人唯唯諾諾的夫人聯絡起來。
這硬剛的模樣,陌生得讓她心頭髮慌。
她又想起方才在更衣室裡,秦方好那個冰涼徹骨的笑容……
越想,就越覺得眼前的人像是隔了一層看不透的霧。
程念真又慌又怕,面色蒼白如紙,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
這對母女一唱一和的,實在是太厲害了,“打”得她毫無還手之力。
最重要的是,父親今晚不知道吃錯了什麼東西,一心偏袒這對母女。
她們要是再這樣步步相逼,她懷孕一事,怕是真的要瞞不住了。
程念真只能求助地看向程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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