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秦方好定是收到了風聲,從吩咐燉羊湯到此刻當眾發難,步步為營,顯然是早有準備。
心裡恨得咬牙切齒,但這個節骨眼上,絕不能鬆口。
她強壓下翻騰的怒火,沉著臉,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什麼懷孕不懷孕!念真就是這幾天腸胃不適,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有什麼大驚小怪!”
“一些沒影的話,就不要亂說。這些話要是傳到孟家的耳朵去,孟老爺子萬一信以為真……屆時,我們如何跟他解釋清楚?”
“這不是讓外人抓住把柄笑話我們程家嗎?”
她刻意停頓,銳利的目光像刀子般刮過沈今緋的臉,一字一頓,帶著警告,“至於婚禮——那自然是如期舉行的!有些人,就別再白費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了!”
沈今緋神色淡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眼瞼微垂,掩去眼底一絲冰冷的譏誚,裝作全然聽不懂程老夫人的弦外之音。
白費不白費心思的。
老太婆說了不算。
只有孟沉驍說了才算!
聽到這話,程念真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回落。
她偷偷抬眼,極快地瞪了沈今緋一眼。
那眼神里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就知道,奶奶絕不會不管她。
程遠明的目光在母親強作鎮定的臉和女兒躲閃的眼神之間逡巡片刻。
最終,落在了沈今緋沉靜的側臉上。
這個繼女,從小就是這副性子。
不爭不吵,安安靜靜,像一潭深水。
不知情的,以為她柔弱可欺。
但程遠明清楚,這平靜水面下,藏著的是極有主見的硬骨和深不可測的韌性。
只是她慣於藏鋒,不顯山不露水。
若是念真有她一半的沉穩內斂,他也不必為她的事如此頭疼。
他緩緩開口,打破了這微妙而緊繃的對峙,“好了,念真和孟家的婚事,那是板上釘釘的。至於今緋的婚事……”
他話鋒一轉,目光定定地投向沈今緋,語氣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告知,“我另有安排。”
沈今緋心裡“咯噔”一下,心底湧起不祥的預感。
她抬眼,迎上程遠明的視線,沒說話。
只是眼底那層慣有的平靜之下,倏然多了幾分清晰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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