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明對上她的目光，繼續道：“今緋，你還記得姜家吧？”
他補充道：“姜氏集團。”
“姜氏集團？”程老夫人眉頭一挑，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你說的……是姜振山？”
“是。”程遠明點點頭，“前段時間，姜老爺子突發重疾入院，情況萬分危急，是今緋主刀，把他從鬼門關搶了回來。姜家上下，對她很是感激。”
他頓了頓，“姜老爺子的長孫姜策，看中了咱們今緋，想進一步發展關係。姜老爺子本人，對她也是讚賞有加。今天下午，他老人家特意約我見面，話裡話外打聽今緋是否已有男友。”
“得知今緋尚且單身，姜老便直接提出了聯姻的意向，希望兩家能結秦晉之好。”
沈今緋心下了然。
果然，這才是鴻門宴的真面目。
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荒謬與諷刺感交織著湧上來，堵在喉嚨，讓她幾乎想冷笑出聲。
難怪程遠明今晚一反常態，壓著程念真給她道歉，擺出那副“主持公道”、“為她撐腰”的姿態。
原來根本不是什麼良心發現，良知醒悟。
而是因為她，對姜老爺子有救命之恩，恰好成了可以置換的籌碼，有了“聯姻”的價值。
若她沒有這點利用價值，恐怕今晚等待她的，就不是程念真一句不情不願的道歉，而是更嚴厲的詰難，更肆無忌憚的羞辱與打壓。
程老夫人聞言，臉色依舊沉著。
挑剔的目光像評估貨物般，在沈今緋身上掃了幾個來回。
她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終究沒忍住，語帶刻薄的譏諷：“姜家那樣的門第……門檻可不低。她能攀上這門親，倒真是走了大運，不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話裡話外，依舊在拼命貶低沈今緋的出身，彷彿她能被姜家看上，是佔了天大的便宜。
在程老夫人看來，姜策是姜家九代單傳，姜家上下把他寵得跟眼珠子似的。
沈今緋若被姜策看重，再加上對老爺子有救命之恩，她若嫁入姜家，肯定會被姜家上下珍而待之。
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一個全家幾乎都死絕的孤女，憑什麼能攀上家世那樣顯赫的門第？
她就該嫁跟她出身一樣低賤，或者嫁給有錢但年紀都可以當她爸的老頭，給人當後媽。
程念真心裡也是翻江倒海的酸妒和不服。
姜策可是圈子裡出了名的眼高於頂的紈絝。
她原以為他不過是看上了沈今緋那張臉，玩玩兒罷了。
畢竟，像姜家那樣的名門望族，怎麼會真讓一個毫無背景的女人進門？
難道不怕淪為整個圈子的笑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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