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切的前提是,雙方都得有“合作”的意願。
就像一樁生意,若有一方鐵了心要撤資離場,任另一方握著再優厚的條款,這合作,也終究是談不攏的。
程遠明收回思緒,又看向孟硯禮,試圖作最後的挽回,“孟老,這事沒得再談談了?”
只要孟老爺子不鬆口,這婚約就還有名義上的效力。
孟硯禮靜靜坐著,手穩穩地拄著柺杖,目光平和,“遠明啊,強扭的瓜不甜。到頭來,孩子們的日子過不下去了,那才是真正壞了兩家的情分。”
這一刻,程遠明徹底明白了。
今晚,孟家是鐵了心要斬斷這門婚約,並且願意為此支付堪稱高昂的“代價”。
再僵持下去,不僅婚約保不住,兩家多年維繫的情分與默契,恐怕也要出現難以彌合的裂痕。
利弊得失,在精明的商人心中,不過瞬息間的權衡。
程遠明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那層緊繃的神色,終於鬆動了。
“既然孟老您都這麼說了……”他聲音低沉下去,“我再堅持,反倒顯得我不近人情,不識大體了。”
他轉向孟沉驍,眼神複雜,“沉驍,你們年輕人的路,終究要你們自己走。我只希望你以後行事……能多思量幾分後果。”
這話裡有話,孟沉驍聽懂了。
他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程叔的教誨,我記下了。這件事,是我對不住念真,對不住程家。”
孟硯禮的目光落在孫子身上。
這樣鄭重其事的道歉,他今晚已是第二次說出。
這個骨子裡比誰都傲的小孫子,第一次願意把姿態放得如此之低。
看來感情,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程遠明擺了擺手,臉上倦意更深,抬手揉了揉眉心,“罷了。既然決定了,就按你們說的辦吧。對外……就說是兩個孩子性格不合,經過慎重考慮,和平解除婚約。”
“好。”孟硯禮點頭,撐著柺杖站起身,“遠明,改日我讓衛謹把具體的合作意向送過來。時間不早了,我們就不多打擾了,改天再約時間吃飯。”
程遠明起身,將孟家祖孫送至書房門口。
孟硯禮在門檻處略略停頓,由衛叔穩穩攙扶著,轉過身來。
老爺子目光平靜地看向程遠明,抬了抬手,“遠明,留步吧。”
程遠明便也止步,站在門內的光影交界處,點了點頭:“孟老慢走。”
衛叔小心攙扶著孟硯禮,步履沉穩地走在前面。
孟沉驍跟隨在他們身後半步的距離。
走廊的光線比書房內柔和些,空氣似乎也流通了不少。
孟沉驍下意識地鬆了一下肩背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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