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緋被噎得一滯：“……”
隨即，她抬起眼，眸光清凌凌地掃過他，帶著點故意為之的挑釁，“不然呢？不挑個年輕的，難道去挑個老頭子？”
“沈今緋，”孟沉驍聲音壓得低而沉，帶著某種被刻意忽視的惱火，“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是真看不見，還是裝看不見？”
他頓了頓，像是要把某個認知，再度鑿進她心裡，“程家的婚約，跟沈今緋無關。”
“我說過了，你姓沈，不姓程。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用不著看任何人的臉色。”
他聲音沉了沉，目光鎖著她，一字一句，“就算天真的塌下來，也有我先頂著。我個子高，扛得住！”
沈今緋心頭猛地一跳。
這麼多年了，即便她只是個並不受寵的繼女，但在外人眼中，她早已被打上“程家人”的標籤。
甚至連她的母親秦方好，很多時候也默認了她是程家人，程遠明的女兒。
只有孟沉驍，因為她的不願意，一次又一次，固執地把她的姓氏、她本人，和程家拆得乾乾淨淨。
“我的母親嫁給了程遠明。”沈今緋的聲音低了下去，輕哂了一聲，嘲諷道：“所以，不管我願不願意，身上都貼著‘程家繼女’這個標籤。撕不掉的。”
她頓了頓，“聯姻這種事……從來都由不得我說了算。”
孟沉驍沉默了幾秒，沒有立刻反駁。
電梯仍在下降，紅色的數字跳到了“3”。
下一秒，他忽然毫無預兆地彎下腰，卻又穩穩地托住她，將她從自己肩上放了下來。
雙腳驟然落地，血液迴流帶來的酥麻感和短暫的眩暈讓沈今緋腿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她下意識伸手，掌心抵住旁邊冰涼光滑的電梯壁，那股冷意讓她稍微清醒了些，勉強站穩。
像是要劃清界限，她立刻向後退了兩步，脊背幾乎貼上另一側的轎廂，徹底拉開與他的距離，然後才抬起頭，用力瞪向他。
眼眶周圍染著一圈薄紅，不是哭，是方才倒掛氣血上湧加上心頭憋悶的氣憤所致。
長睫毛溼漉漉地輕顫著，眼神里混雜著未褪的慌亂，被冒犯的惱怒，以及一絲不肯輕易服輸的倔強。
像只被闖入領地的貓，明明已被逼到角落，毛都炸了起來，卻還要昂著頭，亮出沒什麼威懾力的爪子。
孟沉驍就站在她面前，距離依舊很近。
她必須微微仰起臉，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個子太高，投下的陰影輕易就將她整個籠罩，在這狹小逼仄的空間裡，這種身高和氣勢帶來的壓迫感被放大了無數倍。
他難得看到她這副模樣。
褪去了平日裡那份刻意維持的疏離，也撕掉了那份時刻警醒的防備。
此刻的她，生動、鮮活、帶著刺，卻又因為那點泛紅的眼角和輕顫的睫毛，流露出一種脆弱的真實感。
他方才在走廊面對姜策時的冷硬銳利，此刻悄然收斂了幾分，只剩下沉沉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