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緩緩巡弋,從她微微泛紅的眼尾,移到那雙因為不久前的親吻而顯得比平日更加飽滿潤澤的唇瓣上。
最後定格在她因為緊張、生氣和諸多複雜情緒而緊緊繃著的小臉上。
沈今緋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他的目光太直接,太具有穿透力,彷彿能越過她所有的防備,看進她心底最深處那些連自己都不願細想的角落。
她下意識地抿緊了唇,偏過頭,避開他的注視,硬邦邦地扔出一句,“你看什麼?”
“看你。”他答得坦蕩至極,沒有一絲一毫的遮掩或玩笑。
臉頰“轟”地一下,比剛才更燙了。
心跳失了控,在胸腔裡胡亂撞著,撞得她耳根發麻。
“孟沉驍,你別太過分了。剛才在走廊,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讓姜策難堪,故意……讓我下不來臺。”
“我是故意讓他知難而退,但我不是故意要讓你下不來臺。”
“我就是要告訴所有人,”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鎖住她,“你是我的。”
沈今緋猛地抬起眼,猝不及防地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那裡沒有半點玩笑或戲謔,只有不容動搖的篤定。
像沉寂的深海,表面平靜,內裡卻藏著能將人徹底吞噬的旋渦。
她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驟然收縮,呼吸一窒。
所有盤旋在腦海的辯駁、質問,還有那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瞬間全都堵在了喉嚨口,擠不出半個字。
“婚約的事,”孟沉驍往前邁了一小步,兩人之間本就不遠的距離再次縮短,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化作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畔,“你不用管。”
“你只要,”他看著她,目光深邃而專注,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人,“堅定地走向我就好。”
“其他所有事情,”他的神色和語氣都透出一種鄭重的承諾感,“交給我,我會解決。”
每一句話,都說得很輕,很緩,卻一字一句,如同沉重的鼓點,精準地敲擊在她的心坎上,引起陣陣讓她無法忽視的震顫。
沈今緋垂在身側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想說:你根本不明白我身處的環境有多複雜,我揹負的東西有多沉重,潛藏在身邊的麻煩和危險可能遠比你想象的更多……
可是,所有翻湧的話語,在觸及他目光中那片深不見底的篤定與專注時,竟像撞上了無形的壁壘,瞬間潰散,消弭於無形。
她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力到舌尖嚐到一絲極淡的鐵鏽味,用疼痛來維持清醒和倔強,繼續瞪著他。
孟沉驍看著她這副模樣,明明氣得不行,慌得不行,明明那強撐的鎮定已經搖搖欲墜,卻還是硬挺著一身細弱的尖刺,不肯服軟,不肯示弱。
他抬起手,指節微微彎曲,帶著薄繭的指腹,極輕地碰了碰她滾燙的臉頰。
“別瞪了。”他低聲說,語氣裡藏著無奈,也有幾分縱容,“再瞪,也是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