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姐在程家做事，差不多六年。
那個女人，安安靜靜，做事穩妥，謹慎周全。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她。
甚至一度覺得，她是為數不多能放心用的人。
所以，他親自把人安排去照顧秦方好。
而現在，有人告訴他——
這個人，是百海堂埋在他身邊的釘子。
一埋，就是五六年。
一股寒意從後脊竄上來。
順著脊椎，一節一節往上爬，直衝天靈蓋。
那寒意像無數只細小的蟲子在皮膚底下鑽，讓他渾身都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那是被人窺探的恐懼。
是被人埋伏的驚悸。
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卻渾然不覺的後怕。
但比恐懼更洶湧的，是怒。
是被愚弄的屈辱。
是眼皮子底下被人安插眼線，一插就是這麼多年，而他什麼都不知道——
這口氣，燒得他胸腔發疼，燒得他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李青生站在旁邊，看出他神色不對。
那臉色太難看了，青白裡透著鐵灰，嘴角繃成一條直線，下頜的肌肉都在輕輕顫動。
他沒敢再提百海堂。
話鋒一轉，壓著聲音問順子，“救走桂姐的那兩個，都是百海堂的人？”
順子連忙搖頭。
“不，不是。”他嚥了口唾沫，“跟我們交手救走桂姐的，是孟家那位。”
“孟家哪位？”李青生眉心一跳。
話雖這麼問，但話問出口的那一瞬間，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孟硯禮年事已高，常年深居簡出。
孟雲廷昏迷不醒，在醫院躺了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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