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不敢耽擱，連聲應下，“是，程董。我馬上去辦。”
他幾乎是逃一樣轉身，快步退出客廳。
腳步太急，出門時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門被輕輕帶上。
客廳裡只剩下程遠明和李青生兩個人。
檯燈的光暈攏住書桌那一小片地方，照出程遠明半邊陰沉的輪廓。
另半邊身子隱在黑暗裡，和牆上濃重的影子融在一起。
李青生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這事……比我們想的要複雜。”
程遠明沒有接話。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指腹下的皮膚緊繃。
他閉上眼。
眼前閃過桂姐那張臉。
溫順的，低眉順眼的，從來不多話的。
閃過那兩個男人手臂上的紋身。
閃過孟沉驍那張神色冷峻的臉。
這些畫面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轉，轉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一股濃烈的危機感，像藤蔓一樣在心底瘋狂蔓延。
從桂姐被劫走的那一刻開始——
不，從更早的時候開始，有些東西，已經徹底藏不住了。
—
酒吧裡的燈光調得暗，只留幾盞暖黃的壁燈，在牆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
卡座區更暗，每張桌上點著一支細長的蠟燭，火苗在空氣裡輕輕搖曳，把周圍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角落的卡座裡，程言川靠在沙發背上，手裡握著一杯威士忌。
冰塊已經化了大半，酒液被稀釋得發淡，他也沒察覺。
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送，像在喝白開水。
孟沉驍坐在他對面，面前擺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酒。
他看著程言川，眉頭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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