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燈的光暈依舊柔和，將她半邊臉籠在溫暖的光裡，另半邊隱在暗處。
眉心處，有一道極淡的摺痕，那是她陷入思索時的習慣。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司祁不會騙她。
桂姐也沒有道理騙她。
可這兩個資訊，偏偏對不上。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
地下室的門是鐵的，推開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撕裂了。
一股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混著尿騷和血腥氣，嗆得人想作嘔。
程言川衝在最前面。
樓梯很陡，燈光昏暗，只有牆上掛著一盞度數很低的燈泡，發著黃慘慘的光。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刻意放輕腳步，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悄無聲息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下樓的過程中想了什麼。
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腦子裡空空的，只有一個念頭——希望訊息是真的。
他這次，真的能找到念真。
拐過最後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
然後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一瞬間，程言川覺得自己渾身的血都涼了。
地下室不大，二十來平米的樣子。
地上到處是菸頭和空酒瓶。
空氣渾濁得幾乎看不清對面。
最裡頭，靠牆的位置，放著一個生鏽的鐵籠子。
籠門開著。
籠子外面跪著一個人。
長髮亂糟糟的，打著結，遮去了大半張臉。
她身上套著一件破破爛爛的衣服，布料碎成一條一條的，根本遮不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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