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川抱著程念真，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外面的天光一下子湧進來，刺得程念真下意識閉上眼，往他懷裡縮了縮。
她太久沒見過這麼亮的光了。
這亮光，似乎要把地下室裡所有不堪都照得清清楚楚。
“先去醫院，好不好？”程言川聲音放得極輕，“讓醫生給你看看。”
程念真猛地睜開眼，頭搖得像撥浪鼓，眼神里全是恐慌，“不去……我不要去醫院……”
她怕。
怕別人看她的眼神，怕流言蜚語，怕那些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程家大小姐，被人關在那種地方，成了那副樣子。
這件事，她死也不想鬧得人盡皆知。
只恨不得想讓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一一消失。
程言川看著她蒼白髮抖的臉，心像被狠狠攥住，再也說不出強迫的話，只能低聲應，“好，不去醫院，哥帶你回家。”
車子在程家老宅的院子裡停穩時，天色已大亮。
程念真任由程言川扶著，踉蹌著下了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額頭上冷汗直冒。
可她沒有吭聲，只是死死咬著嘴唇，一步一步往裡走。
程言川提前做好安排，幾名醫護人員早已等待就緒。
程念真剛做完全身檢查，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房外傳來。
她抬起頭，看見程老夫人穿著睡衣，披著一件外衫，幾乎是跑著來的。
身後跟著程遠明，步子不快，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念真！”程老夫人的聲音帶著哭腔，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孫女面前，手伸出去，卻不敢碰她。
只是顫抖著懸在半空，“你……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程念真看著奶奶那張滿是心疼的臉，一路上強忍著的眼淚終於決了堤。
她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話來，只是任由眼淚糊了滿臉。
程老夫人終於握住她的手。
那手上全是傷痕，青紫交加，有的結了痂，有的還滲著血絲。
老太太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幾乎站不穩。
她咬著牙，聲音卻是壓不住的顫抖，“告訴奶奶，這到底是誰幹的？！”
程念真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細得像蚊蠅，“是、是李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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