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明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程念真臉上，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那目光復雜極了。
有震驚，有惱怒，有一種說不清的失望，卻唯獨少了心疼。
他養了她二十多年。
從小嬌生慣養，捧成掌上明珠，原本就算和孟家的婚事黃了，憑程家的門第，再給她尋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也不是難事。
可現在……
現在出了這樣的醜聞，誰家還要？
誰家願意把這樣一個女人娶進門？
程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他心裡那點微弱的憐惜，被這些念頭一點一點壓了下去，翻湧上心頭的，只剩下惱怒。
“我問你，你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一句話，像驚雷劈在頭頂。
程念真整個人都僵住，臉色“唰”地一下全無血色。
她怎麼也沒想到，父親開口一句關心都沒有，一上來，就問這個。
“孩、孩子……什麼孩子？”她心慌意亂，心想肚子裡的孩子早就已經沒了，下意識想躲。
“爸，你說什麼……我不懂……”
“不懂？”程遠明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得能扎進人心裡，“你覺得這種事，能瞞得住？還是你真把我當成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
程念真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嚇得往後縮了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
“我只問一次。”程遠明語氣沒有半分商量，“回答我。”
避無可避。
程念真的肩膀垮了下去。
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是、是李文州的。”
程老夫人猛地閉上眼睛，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她情願聽孫女說是外面找的男模，是一時疏忽沒做好安全措施意外懷上的。
那至少，物件是個拿錢辦事的陌生人，不會讓程家成為整個江城茶餘飯後的笑柄。
可現在呢？
程家的大小姐，金尊玉貴養大的姑娘，跟一個管家的兒子廝混在一起，一混就是幾年，還懷上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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