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州摸索著走到最裡面的角落，把幾個紙箱壘起來擋住自己，蜷縮著坐下去。
水泥地冰涼冰涼的，涼意透過褲子滲進骨頭裡，他把外套裹緊了些，抱著膝蓋，盯著頭頂那根佈滿蛛網的管子。
黑暗裡，他睜著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程言川和孟沉驍動作這麼快。
按他原本的計劃，這兩天就該把程念真處理掉了。
他爸催了好幾次，說夜長夢多，讓他趕緊把人解決乾淨。
可他沒捨得。
還沒折磨夠呢。
想起程念真跪在地上求饒的樣子，想起她眼睛裡那點驕傲被他一點點碾碎的過程，他心裡就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痛快。
那種痛快比女人、比錢、比什麼都讓人上頭，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拖下去。
結果呢？
就因為貪那點痛快，全毀了。
他狠狠捶了一下地面，拳頭砸在水泥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沒事的。
他安慰自己。
這裡有的是吃的，躲上十天半個月不成問題。
等他爸那邊想辦法幫忙安排，往南邊跑，從邊境出去。
國外有朋友接應，換個身份重新開始，照樣活。
他想著想著，嘴角甚至扯出一個笑。
到時候，誰還認識他李文州是誰？
與此同時，程家。
李青生跪在書房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額頭抵著地，脊背弓成一個卑微的弧度。
他已經跪了快一個小時，膝蓋早就麻了，從膝蓋往上，整條腿都像不是自己的。
可他一動也不敢動。
程遠明坐在書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支雪茄。
煙霧嫋嫋升騰，遮住他半邊臉的表情，只露出一雙眼睛，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程言川站在窗邊，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冷硬分明。
他看著李青生，目光像結了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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