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生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可是親口對念真說的，”程言川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要讓她徹底消失。”
李青生的額頭還抵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伏在那裡，久久沒有動彈。
過了很久，他才發出聲音，悶悶的，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我知道……我都知道……他該死……可他是我兒子……”
這種時候，任何辯駁都毫無意義，只會火上澆油。
程遠明終於開口了。
“挖地三尺，”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卻讓人脊背發涼，“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李青生伏在地上，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此時此刻，他只希望那個逆子醒目一點，把自己藏得好一點，不要那麼快被人找到。
儲藏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開啟。
“啪”的一聲，頭頂那盞日光燈亮了起來，慘白的光線瞬間驅散了黑暗。
李文州猛地驚醒。
他蜷縮在紙箱後面，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他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著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出來吧，李文州。”
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響起，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鑽進他耳朵裡，“我知道你躲在這裡。”
李文州渾身的血液像被人抽乾了。
他僵在那裡，動彈不得。
他想跑，可腿軟得像灌了鉛。
他想藏，可這破地方就這麼大，能藏到哪兒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
很快，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他的目光一點一點往上移。
纖細的腳踝，修長筆直的腿，不堪一握的細腰，漂亮的天鵝頸……然後，是那張臉。
那張他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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