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駛入西郊別苑,司祁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那邊說了什麼,他的眉頭慢慢皺起來,眉心擰出一個淺淺的“川”字。
他沒有說話,只是聽著,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又停住。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平靜,可握著方向盤的那隻手,指節泛白了。
他掛了電話,坐在駕駛座上沒有動。
陶靜坐在後座,正扒著車窗往外看。
她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看著樹下的石桌石凳,看著花圃裡那些開得正好的月季。她的目光從一處移到另一處,像是在辨認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媽,”司祁轉過身看她,“我有點事要處理,得出去一趟。”
陶靜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那點剛剛浮現的安定像被人抽走了,她的眼睛開始發慌,手死死攥住司祁的衣角,指節泛白。
“不要走……”她的聲音發顫,“逾白,不要走……你走了就不回來了……他們都走了……都不回來了……”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場大火裡的恐懼又回來了,濃煙、火光、尖叫聲,還有那些再也醒不過來的人。
她開始發抖,整個人縮成一團,嘴裡反覆唸叨著“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司祁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他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緊。
“媽,我不走遠。辦完事就回來。”他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答應你,一定回來。”
陶靜只是搖頭,眼淚又流下來了。
坤叔從屋裡出來,看見這一幕,快步走過來。
他彎下腰,湊到車窗前,聲音放得很柔。
“夫人,您還記得我嗎?”
陶靜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我是吳一坤啊。”坤叔說,指了指自己的臉,“以前在翟家,給您經常開車的那個小吳。您還說我開車太猛,坐我的車頭暈。”
陶靜凝視了他大半分鐘。
那雙渾濁的眼睛慢慢聚焦,像是在記憶深處翻找著什麼。過了很久,她的嘴唇動了動。
“小吳……”她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還在發抖,可那發抖裡面,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對對對,是我。”坤叔笑了,眼眶有點紅,“夫人記性真好。”
陶靜看著他的臉,看著他那頭花白的頭髮,看著他那張爬滿皺紋的臉。記憶裡的小吳,是個二十幾歲的小夥子,開車猛,愛笑,每次她上車都要提醒他開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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