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力，五分力……不能再多了。
他要把自己控制在一個“剛好能撐住、但絕對贏不了”的程度，才能讓孫潭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這讓他打得很難看。
一個鐵管砸在他後背上，他悶哼一聲，膝蓋彎了下去。一隻腳踹在他膝彎上，他單膝跪地，又咬著牙站起來。血從額角淌下來，糊住了左眼，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一片溼熱。
他沒有還手。
或者說，他不敢還手。
因為他看見孫潭的刀，又往陶靜脖子裡壓了一分。
“行了，”孫潭終於開口，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耐性，“送他上路。”
那個人握著刀走上前來。
刀很普通，刃口磨得發亮。
他走到司祁面前，把刀舉起來。
司祁撐著想站起來，但後背和肩膀上的傷讓他使不上力。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像一根斷了的樹枝，只有右手還能動。他用右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站起來，膝蓋在發抖，血從額角淌下來，滴在水泥地上。
他沒有退。
他甚至沒有看那把刀。
他看的是陶靜。
陶靜也在看他。
那雙眼睛……那雙渾濁了十幾年的、被病痛折磨得支離破碎的眼睛，在那一刻，突然清亮了。
她認出他了。
“逾白……”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司祁聽見了。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刀落下來了。不是朝著他的胸口，是朝著他的後背。那個人站在他身後搞偷襲，刀從高處劈下來，目標是他後心。
司祁沒有躲。
他躲不開。身體己經到了極限，左手動不了，右腿在發抖，連站著都是靠一口氣在撐著。
幾米開外的心腹拔腿衝了上來，可鞭長莫及。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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