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祁跪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釘住了。
他的眼睛看著陶靜。
看著她趴在地上，背上插著那把刀，血在身下蔓延開來，像一朵緩慢盛開的、暗紅色的花。
她的頭髮散在地上，沾了灰，沾了血。
“媽……”
這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己經完全變了形。
不是喊出來的，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聽了心臟都在發抖的沙啞。
他撲過去，跪在她身邊。
他想伸手去扶她，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不知道該碰哪裡。她的背上全是血，他的手上也全是血，他不知道哪些血是她的，哪些血是他自己的。
陶靜的臉側過來，貼在地上。
她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種亮，不是燈光的反射，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透出來的。
她在看他。
認認真真地、清清楚楚地看他。
像是要把他模樣都刻在心裡。
“逾白……”她又叫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有太多的話想說，但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
司祁的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無聲無息地流，是那種整個人都在發抖的、壓抑到極致之後終於壓不住的哭。
他的肩膀在抖，手指在抖，連呼吸都在抖。
他跪在她面前，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砸在血泊裡，濺起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水花。
“你別說話，”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你別說話，我帶你去看醫生，你要撐住。”
“媽，求您了，一定要撐住……”
“逾白。”陶靜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突然穩了一些。
不是因為不疼了，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
那些她想說了十幾年的話，必須在這幾分鐘裡面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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