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司祁盯著程遠明，冷笑道：“你覺得你自己還能跑得掉吧？”
程遠明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秦方好和司祁之間來回移動，像一隻被圍困在角落裡的動物，在兩條退路之間做最後的權衡。
然後他忽然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我原本以為桂姐是百海堂安插在程家的眼線，”程遠明道：“萬萬沒想到，那個真正的眼線原來是我自己的枕邊人。”
“我原來竟不知你這般會演戲。”
他程遠明自詡眼睛毒辣，看人向來極準。商場上，誰在說謊，誰在演戲，誰在背後捅刀子，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到頭來，他被自己最親近的人騙了十幾年。
十幾年。
她每天晚上睡在他身邊，每天早上給他倒一杯溫水，每年他生日的時候給他煮一碗長壽麵。為了給他生個孩子，一碗一碗藥喝下去，差點下不來手術檯……
都是假的嗎？
還是說，只有今晚是真的？
秦方好看著他，眼睛裡有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只是看著他，嘴唇微微顫了一下，然後穩住了。
“我從來沒想過騙你。這十幾年來，我也是全心全意想要做好程太太這個角色。”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這次，也是唯一一次，我對不住你。”
程遠明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層沒有落下來的水霧，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嘴唇，看著她站在燈光下挺得筆首的腰背。
他忽然覺得她很陌生。
不是那種不認識她的陌生，是那種“我以為我認識你，但我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你”的陌生。
“就算要死，”程遠明定定地看著她，“也讓我死個明白。”
他看著秦方好的眼睛。
“為什麼要選擇幫他，而背叛我？”
秦方好沉默了很久。
久到客廳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因為你千不該萬不該，”她終於開口，聲音很慢，“跟那個人站在同一個陣營上。”
程遠明愣了一下。
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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