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能再喝了。”他把那罐啤酒放到一邊,回頭看著翟逾白,“你給我留條活路。她生氣了,我很難哄好。”
翟逾白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但很真,跟之前那種似笑非笑不一樣。
這一次,笑意是真的到了眼睛裡。
他的眼底有光,雖然很淡,但確實有。
“行,”他說著,撐著地面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不為難你了。走吧。”
他轉過身,朝堤壩上走了兩步。
風從背後吹過來,把他的衣角吹得翻起來。
孟沉驍沒有跟著起身。
他坐在臺階上,仰頭看著翟逾白的背影。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翟逾白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首拖到孟沉驍腳邊。
“翟逾白。”他叫了一聲。
翟逾白停下來,沒有轉身,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我聽說,”孟沉驍的聲音沉下去,沉到像江面上那層化不開的夜色,“孫知復醒了。”
翟逾白嘴角那點還沒來得及收攏的笑意,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轉過身,看著孟沉驍。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身後的江水。
“孟隊的訊息果然靈通。”他的聲音很平,平到聽不出任何情緒。
孟沉驍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他見過很多人提到仇人時的表情——有人咬牙切齒,有人紅了眼眶,有人故作鎮定但手在發抖。
但翟逾白什麼表情都沒有。冷靜剋制到極致,才是最讓人不放心的。
“你有什麼打算?”孟沉驍問。
一山不容二虎。
從孫知復醒來的那一刻起,百海堂就註定要變成新老掌權人的戰場。
想必免不了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翟逾白站在那裡,沉默了幾秒。
江風吹過來,吹動他的衣角,一下一下地翻著。
翟逾白麵上沒什麼表情,“他醒得正好。有些賬,也該清算了。”
孟沉驍看著他,“真正要跟孫知復算賬的人,是秦方好吧?”
翟逾白的眼睫動了一下。很細微的動作,細微到如果不是一首盯著他的臉看,根本注意不到。
孟沉驍繼續說,語氣不急不慢,像在拆一個早就知道答案的謎題,“你當初進百海堂,也是她的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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