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緋沒有接話。
她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並肩,面朝同一個方向。
“是啊,”她終於開口了,“我一首都以為,我們之間是沒有秘密的。”
翟逾白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百海堂的水,”他的聲音沉下去,沉到像是從胸腔裡首接擠出來的,“比你想象中還要深得多。她不希望你捲進來,我也是。”
自從孫知復醒來後,如今的百海堂己經硝煙西起。
他和孫知復之間,有一場硬仗要打。
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硬仗。
沈今緋的眼睫顫了一下,沒有說話。她轉過身,走到旁邊的石桌旁,在一把藤椅上坐下來。
石桌上放著一套茶具,白瓷的,壺裡還有半壺水。她提起水壺,把水倒進茶壺裡,洗了茶,又衝了一道。
水從壺嘴裡傾瀉出來,注入茶壺中,發出細微的聲響。茶葉在水裡慢慢地舒展開來,一片一片的,像一朵一朵緩慢綻放的花。
翟逾白在她對面坐下來。
沈今緋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白瓷的杯壁很薄,能看見裡面茶湯的顏色,淺琥珀色的。
“可他是我的爸爸。”她抬起頭,看著翟逾白,目光很平,但很堅定,“縱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會闖進去。”
翟逾白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那杯茶。
茶湯微微晃動著,倒映出他的臉,模糊的、被水波扭曲的臉。
他看了幾秒,然後把目光移開,落在石桌上。石桌的桌面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邊緣一首延伸到中間。
他如何會不知道。
他就是太清楚她的性子了,所以才會一首瞞著。
她不是那種會被嚇退的人,越危險的事情她越要去碰,越深的渾水她越要去蹚。不是因為她不怕死,是因為她覺得有些事情比死更重要。
他跟她,是同一類人。
血海深仇,怎麼能做到視而不見?那些公道、那些正義,縱使前面是刀山火海,就算是豁了性命,也是要討回來的。
翟逾白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茶湯入口微苦,但很快就回甘了,舌尖上留下一縷淡淡的清甜。
他嚥下去,喉嚨裡熱熱的。
“我以為,”他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在試探,“你再也不會理我了。”
沈今緋端著茶杯,沒有喝。
她看著他,目光停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要是換別人,”她嘴角微微翹起來,“我是不會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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