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緋看著他那個樣子，“僅此一次。”
她豎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下不為例。”
翟逾白看著那根手指，看著指尖上那一點淡淡的粉色指甲油，嘴角終於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但那是沈今緋今天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類似於笑的東西。
“不會有下次了。”他說。
沈今緋看了他兩秒，像是在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話。然後她收回那根手指，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把臉枕在交疊的手臂上，歪著頭看他。
“可我還是有點生氣。”她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軟綿綿的意味，“一想到你騙了我這麼久，我心裡還是有點生氣。”
翟逾白看著她。
她歪著腦袋，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轉。
陽光從玉蘭樹的葉子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的臉上，光斑在她的眉眼之間跳來跳去，像是給她畫上了一圈會動的光。
翟逾白看著那雙轉來轉去的眼睛，心裡突然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時間突然倒回去了，倒回到很多很多年前。
那時候他們都還小，沈今緋還是一個扎著馬尾辮，爬樹比男孩子還利索的小丫頭。每次她歪著腦袋、眼珠子骨碌骨碌轉的時候，就意味著她心裡肯定在打什麼鬼主意。
他太熟悉那個表情了。那個表情之後，通常不會有好事發生。
他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那你要怎麼樣，”他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才不生氣？”
沈今緋把臉從手臂上抬起來，伸手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白色藥瓶，放在石桌上。
藥瓶不大，白色的塑膠瓶身，瓶蓋上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籤，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藥名、用法、用量，還有一行很小的字：一日三次，一次西粒，飯後服用。
她用手指把藥瓶推到翟逾白麵前，推得不快不慢，藥瓶在石桌上滑過一小段距離，停在他的手邊。
“我知道你嫌苦，不愛喝藥，”她說：“所以我研製了藥丸。一次西顆，一天三次。”
翟逾白看著那個白色的小藥瓶，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是不是又有人到你跟前亂嚼舌根了？”他聲音裡帶著一點像是被當場抓住之後的窘迫。
沈今緋睨了他一眼，“那要不要我去給你客廳那盆蘭花把把脈？”
翟逾白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默默地伸出手，拿起那個白色的小藥瓶。
瓶蓋擰開，他倒出西顆藥丸在掌心裡。
他看著掌心裡那西顆小小的藥丸，看了兩秒，然後把它們放進嘴裡，端起桌上的溫水，仰頭嚥了下去。
沈今緋看著他，看著他皺著的眉頭、抿著的嘴唇、不太情願但還是乖乖把藥嚥下去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換成了一種更深的、更軟的東西。
“逾白，請你不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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