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黑暗。
沈今緋能感覺到風從院子裡吹過來,帶著薄荷和藿草的清香。
她能聽見遠處的蟬鳴,一聲一聲的,不急不慢。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
她感覺到孟沉驍的手從她的肩膀繞到她的身後,感覺到他的手指輕輕撥開她耳邊的碎髮,指尖從她的耳廓上滑過,帶著一點粗糲的繭。
她以為他要送她項鍊,項鍊需要扣在脖子上,所以才會繞到身後去。
但她感覺到的是耳朵上的動靜。
他的手指捏著一枚小東西,對準她的耳洞,輕輕地、慢慢地穿進去。
耳針穿過耳洞的那一瞬間,有一點點微微的刺痛,但很快就消失了。然後他捏住耳針的尾部,把耳堵輕輕推上去,推到底,卡住。
他鬆了手,退開一點,看了看,又湊上去調整了一下角度,確認它正了,才滿意地退開。
“好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種“大功告成”的滿足感,“可以睜眼了。”
沈今緋睜開眼睛,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東西。
孟沉驍從口袋裡掏出一面小鏡子,舉到她面前。
沈今緋看了他一眼,一個大男人,隨身帶著一面小鏡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她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耳朵上戴著一枚耳環。金色交錯的枝蔓鑲滿碎鑽,頂端那朵珍珠攢成的小花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皎潔的光華。
她盯著鏡子裡的那枚耳環,看了很久。
耳朵上戴著的不是原來她弄丟的那枚。
但這一隻,跟原來的那一隻一模一樣。
“我問了秦姨,她跟我說,那對耳環是你爸爸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對你很重要。”他沉聲道:“那隻耳環丟了,找不回來了。所以我讓人給你打了一隻一模一樣的。”
那隻耳環落在了程遠明的手裡,後來不知去向。
肯定是找不回來了。
沈今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著那枚耳環,沒有說話。
“沈今緋,”孟沉驍叫她的名字,叫得很正式,但聲音是溫柔的,“把它送給你,我只是想跟你說……”
他停了一下。
沈今緋從鏡子裡看著他的臉。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像是在說一句他準備了很久的話。
“以後,就由我從沈叔叔的手裡接過接力棒。”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穩穩的,沒有任何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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