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裝修，一磚一瓦、一桌一椅、一草一木，全都是根據蘇同的記憶來的。
蘇同畫了幾十張圖紙，每一張都改了好幾遍，改到最後，他說：“就是這樣的，跟我師父在世的時候，一模一樣。”
沈今緋看著他，有些詫異。
她沒想到他竟是在那麼久之前就盤下了清德堂。那時候他們相識還不到兩個月，她對他還有防備，他對她還不夠了解。
可他己經開始為她做這件事了。
一件她不知道的、她沒求過的、她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孟隊長，”沈今緋道：“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孟沉驍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問我，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
沈今緋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己經繼續往下說了。
“這道題，我會答。”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但眼底是認真的，“我也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走到我心裡來的。我只知道，聽說你出事了，我心裡慌得厲害。等我趕到程家的時候，看見你滿身傷痕，隨時隨地都會倒下去的樣子……”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看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那一刻，我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想起那個晚上。她蜷縮在他的懷裡，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她說：“孟沉驍，我疼……”
那個“疼”字像一根針，扎進他的心裡，扎進去就沒有拔出來過。
平生第一次，他終於知道什麼叫害怕，不是擔心自己會怎麼樣，是害怕失去一個人。
那種害怕不是一陣一陣的，是一首在的，像心跳一樣，停不下來。
沈今緋看著他，眼底有層薄薄的水光，她努力維持著不想被他看穿的平靜。
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真實的、柔軟的、沒有任何防備的笑。
然後她轉過身，指著掛在樹上的石榴。
“孟隊長，”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調皮，“我是想問你這棵石榴樹是什麼品種，甜不甜？”
孟沉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眼角的細紋都擠出來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助跑，起跳。
一個彈跳，身體在空中舒展開來，手指觸碰到最高處那顆最大最紅的石榴，輕輕一擰。落地的時候，手裡己經多了一個紅彤彤的果實。
他轉過身，把石榴舉到她面前。
“甜不甜，”他的眼睛裡全是笑意，“你嘗一下不就知道了？”
沈今緋看著他手裡的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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