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向角落裡的洗手檯，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流出來。
他把石榴放在水下衝洗，用刀在石榴頂端劃了一個西方的口子，掀開“蓋子”，沿著白色的筋膜在果皮上劃了幾刀，然後輕輕一掰，石榴裂開了，露出裡面滿滿當當的、晶瑩剔透的籽。
他把石榴籽剝下來，裝在瓷白的碟子裡。白色的瓷碟襯著紅色的石榴籽，甚是賞心悅目。他端著碟子走到院子中間的石桌旁，把碟子放在桌上。
“過來，”他說，“嚐嚐甜不甜？”
沈今緋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來。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石榴籽，送進嘴裡。
牙齒咬破果粒的瞬間，汁水在嘴裡炸開。上甜的，不是那種膩人的甜，是那種清清爽爽帶著的甜，讓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口。
“甜。”她說。
孟沉驍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樣子，他的心情無法用任何詞語來形容。像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到了他想去的地方。
他的目光微微往下移，嘴唇是粉紅色的，微微翹著，唇瓣上還沾著一點石榴汁的溼潤。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真的甜嗎？”
沈今緋點頭：“嗯，甜。”
“那我嚐嚐。”
沈今緋挖了一勺石榴籽，正要往他嘴裡送——
孟沉驍欺身而下。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她沒有反應過來。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髮間，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到頭皮上，熱熱的。
他低下頭，吻上她的唇。
他很快就鬆開了她。
他首起身，舌尖輕輕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像是在回味什麼。
然後他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一道證明題，“嗯，果然甜。”
沈今緋瞪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我這是陳述客觀事實。”他的表情無辜得像一個被冤枉了的小學生。
沈今緋又挖了一勺石榴籽，塞進他嘴裡，塞得有點多，他的腮幫子鼓起來，像一隻偷吃了東西的倉鼠。
他嚼了兩下，嚥下去，笑得眼睛都快要眯成一道縫了。
“嗯，甜。”他說，“但跟你相比——”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從嘴唇移回眼睛。
“還是差遠了。”
沈今緋不接他的話，低下頭，又挖了一勺石榴籽送進自己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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