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今緋與他的目光對視，看了兩秒，“赤髓藤。”
那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趙易之的手指猛地停在了報告的邊緣上。
他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很少在他身上出現的近乎失態的震驚，“你的意思是說，檢測到了赤髓藤的成分？”
沈今緋點了點頭。
姜策坐在石桌邊，看著他們三個人臉上那種突然變得凝重的表情，雖然不知道“赤髓藤”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但他看出來了，這東西不一般。
孟沉驍看著沈今緋，目光很深，“你是怎麼知道赤髓藤的？”
沈今緋沒有隱瞞，坦誠地道：“三年前，我到陲南邊境給逾白尋找治病的方子，在一位老苗醫那裡得知的。”
她頓了一下，“後來聽說你們出事，也是因為這東西。”
她的目光從孟沉驍臉上移到趙易之臉上，又移回來，“我對這東西來了興趣，又尋機會回去陲南邊境一趟，所以我對這個東西有所瞭解。”
趙易之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把報告放在石桌上，兩隻手撐在桌沿上，低著頭，看著石桌上那幾顆紅彤彤的石榴，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既然牽扯到赤髓藤，”他的聲音很沉，“那是不是意味著這樁兒童失蹤案，跟百海堂有關？”
趙易之的語氣停頓了一下，“可我記得百海堂有規定，不得碰人口買賣。”
沈今緋思忖了片刻，“不一定是兒童拐賣，也有可能是……”
她抬起頭，看著孟沉驍，“人體試藥。”
聞言，眾人面色微沉。
“秦方好跟我提過，”沈今緋的聲音沉了下去，“現在的百海堂，早就己經不是以前的百海堂了。不光走私藥材和竊取醫學秘方，他們還做非法基因實驗，甚至向境外輸送生物樣本。”
趙易之和孟沉驍對視了一眼。眉頭微微擰起來，低聲道：“看來此事比我們想象中還要複雜。”
孟沉驍沉默了一瞬，聲音也沉下去，“再複雜，也得往深裡挖。”
沈今緋接過話，“百海堂的事情，沒有誰比逾白更清楚。關於赤髓藤煉製一事，他應該有所瞭解。”
趙易之一拍大腿，巴掌落在膝蓋上，發出一聲脆響。
那一下拍得不輕，疼得他咧了一下嘴，但他顧不上，眼睛亮了起來，“對啊，我怎麼把他給忘了。”
他轉過頭看向沈今緋，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某種帶著討好的意味，“沈醫生，你能不能帶我們去見翟逾白？”
他的語氣比平時軟了好幾個度，軟到孟沉驍在旁邊聽了都皺起了眉頭，“我跟老孟的面子不好使，他只聽你的話。”
他說的是實話。
他跟翟逾白不是沒打過交道，每一次都像是在下一盤永遠不知道對手下一步會走哪裡的棋。
那個人說話的藝術成分太高了，說白了，就是話說一半藏一半，你得琢磨半天才能分出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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